贺明朝六(第1页)
贺明朝(六)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谢明皎在此刻终于意识到,柳依依所言自己那日闻到的气味是自己长久以来喝药染上的那种洗不去的中药味。
她镇定地抬起头来,轻声道:“柳二小姐慎言。”
柳依依此刻依旧缓过神来,方才褪去的血色又冲上脸颊,甚至红得更艳。只不过这次是气得:“我那日闻到的就是这个味儿!除了你还能有谁?!”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打晕了我有什么后果吗?!”
她瞪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瞧着谢明皎,上一秒还在张牙舞爪地威胁她,下一秒又转身“扑通”一声跪在昱帝面前,在开口时声音里竟然带了哭腔:“陛下,你可要为臣女做主啊!”
一番动作行云流水,眼泪更是说来就来,比戏班子里唱戏的人都要专业。顿时把徐赴山和谢明皎都唬住了。
昱帝连忙劝她起身,又纠结地看了谢明皎一眼:“……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谢明皎虽刚入京不久,却已经对昱帝的性格有了大概的认识——他为人宽和,不是偏心偏袒之人,更不会因为旁人的一两句揣测谗言随意做决定。
至少表面如此。
她自若地应对道:“柳二小姐所言的气味,是不是微苦发涩?”
柳依依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那是臣女最近喝的中药。常服用中药之人大抵身上都会有这股气味,这偌大一个京城,总不见得只有我在服药吧?”谢明皎礼数周全地朝昱帝行了个礼,镇定应答。
随后她云淡风轻地转过眼看着柳依依,“柳二小姐连那行凶者都未曾看到,单凭这一点便要给我定罪吗?”
徐赴山在一旁咬着嘴唇忍住笑意。
好一个理直气壮。
谢明皎微不可查地看了徐赴山一眼,徐赴山立马会意:“那日臣也在月满阁参加了拍卖会,臣能作证,并未在那处见过明皎姑娘。”
他说得言之凿凿,十分恳切。
柳依依皱皱鼻子,似乎一时间也拿不出什么证据证明劈晕她的人就是谢明皎,只能懊恼地同昱帝道:“请陛下再给臣女一些时间,臣女会寻来证人……”
她眉毛一扬,朝谢明皎有力地甩下一句:“你等着!”
好歹是官家出身的大小姐,饶是再生气柳依依也没忘了应有的礼数,按规矩给昱帝行了礼后飞也似的离开了御书房,人都不见踪影还能听到她带着怒气的声音:“回什么府?不回府!”
谢明皎想到昱帝方才令她留下,没敢动。她没动,徐赴山也就在她旁边站着。
昱帝头疼地捏了捏眉心,一抬眼见这两尊大佛居然还不嫌事儿大地站在这里:“还不走?等着朕请你们走?”
谢明皎从善如流地应下来,一句话也没多问,同徐赴山一起行了礼转头便走。
直到两人踏出御书房的门该分头上马车之际,徐赴山还是停在原地没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谢明皎敏锐地察觉了他的目光,回过头去对上他那副欲说还休、细看还带点委屈无助的表情,心里顿时一阵恶寒,阳春三月她居然被搞得连带着手臂上都浮起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
“……有话直说。”
“今日我替你作证,也就等于承认自己那天违抗我父亲的禁足令出了门,肯定要被他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