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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影摇红前尘如魇(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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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镇临水而建,平日里入夜后尚有画舫笙歌,今夜却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狗吠都听不见一声,死寂得如同鬼镇。街面上飘着未烧尽的纸钱,风一卷,打着旋儿往人脚边贴。

管事熟门熟路地将众人领到镇东一家客栈。牌匾上“如意楼”三字漆色剥落,门口挂着两盏惨白的灯笼,被风吹得吱呀作响。

“这是镇上唯一还敢开门的店了……”管事压低声音,“掌柜的是个寡妇,胆子大,但也只敢让咱们住后院柴房旁的偏厢,说是前几日闹鬼,二楼客房死了人,封了。”

沈清昼颔首:“有劳。”

进了店,果然只有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迎上来,面容憔悴,眼下乌青,手里紧紧攥着一串佛珠,见到这么多人,尤其是浑身是血的谢辞,吓得脸都白了。

“陈、陈管事,这……”

“老板娘别怕,这是沈公子,是……是高人!”管事连忙解释,“方才我们在义庄遇上妖怪,多亏沈公子和这位少侠才捡回条命!”

老板娘将信将疑,但还是引着众人去了后院。偏厢两间,窄小简陋,胜在还算干净。沈清昼安排船工们挤一间,自己则带着谢辞进了另一间。

屋内一床一桌一椅,陈设简单。沈清昼将破妄灯放在桌上,灯焰随之收敛,只余豆大一点青光,勉强照明。

谢辞一进屋就靠在门边,双臂抱胸,一副随时要走的样子。

沈清昼也不勉强,自顾自从包袱里取出水囊和干粮,又拿出一个小巧的白玉瓷瓶,倒了杯清水,推到桌子对面。

“饿不饿?”

谢辞瞥了一眼那硬邦邦的饼,摇头。

沈清昼便坐下来,慢条斯理地掰着饼吃。他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看,手指修长白皙,动作斯文,连咀嚼声都很轻。谢辞看着看着,竟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不是饿,是另一种更陌生的躁动。

他烦躁地移开视线,打量这屋子。墙上糊的旧报纸泛黄卷边,窗纸破了洞,漏进来的风带着霉味。一切都陌生得让人心慌。

“你叫什么名字?”沈清昼忽然问。

谢辞一愣,下意识张口,却卡住了。

名字?

他应该是有名字的。可脑海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些破碎的音节,不成意义。倒是有个声音,一遍遍在耳边重复某个字,带着恨,带着惧,也带着……别的什么。

烬……

你这孽障……

烬——!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不记得。”他声音发硬。

沈清昼动作一顿,抬眼看他:“什么都不记得?”

“不记得。”谢辞重复,语气里带了些自暴自弃的戾气,“醒了就在那义庄附近,脑子里一团浆糊,只知道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比如怎么杀人。”

他说着,故意勾起嘴角,露出个森冷的笑:“怎么,沈道长怕了?”

沈清昼放下饼,认真地看着他:“你若真想杀我,在义庄就可以动手。”

谢辞噎住。

这人怎么回事?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他恼羞成怒,大步走到桌前,双手撑桌俯身逼近,盯着沈清昼的眼睛:“那你到底想干什么?把我带回来,是想审问,还是想超度?”

距离太近,沈清昼能清晰地看到少年眼中的红丝,以及瞳孔深处那抹不稳定的、妖异的红。破妄灯在他身后微微颤动,似在预警。

沈清昼没有后退,反而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谢辞左颊一道细小的血痕——是之前打斗时溅上的,已经凝固。

“疼不疼?”他问。

谢辞浑身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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