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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影摇红前尘如魇(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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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指尖温热,带着淡淡的檀香气,触到皮肤的瞬间,像一块小石子投入死水,激起层层涟漪。他本能地想躲,身体却不听使唤,反而贪恋那一点短暂的暖意。

“……不疼。”他喉结滚动,声音哑了几分。

沈清昼收回手,从瓷瓶里倒出一点透明的膏体,抹在自己指尖,又重新抚上那道伤痕。清凉药膏渗入,刺痛感顿消。

“这是玉肌膏,治外伤不留疤。”沈清昼一边涂抹,一边轻声说,“你年纪尚轻,不必总带着伤。”

谢辞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脸。

灯火昏黄,给沈清昼清冷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光,眼下那颗泪痣格外清晰,像一滴凝固的墨。这个人……明明拿着专门克制自己的法器,动作却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塌了一块。

他猛地直起身,退开两步,有些狼狈地别过头:“少来这套!别以为对我好点,我就会信你!”

沈清昼也不生气,收回手,淡淡一笑:“我若有所图,你会不知道?”

谢辞不说话了。

是啊,破妄灯的反应骗不了人。这人在义庄就看出了他的异常,却还是把他带在身边,给他丹药,给他符箓,现在还给他上药。

到底图什么?

两人一时沉默。窗外风声呜咽,像谁的哭声。

忽然,隔壁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是桌椅翻倒的声响!

沈清昼神色一凛,抓起破妄灯就往外走。谢辞立刻跟上,动作快得像影子。

隔壁房门大敞,几个船工跌坐在地,满脸惊恐地盯着墙角。那里蜷着一个年轻船工,正是之前在义庄吓晕的那个,此刻正双手抱头,浑身筛糠似的抖,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

“别过来……别过来……青火……眉心……啊啊啊!!”

他猛地抬头,两眼翻白,眉心赫然有一点淡淡的青色印记,虽未溃烂,却正丝丝缕缕冒着黑气!

“小六子这是中邪了啊!”管事哭丧着脸,“回来还好好的,突然就这样了!”

沈清昼快步上前,破妄灯照向小六子眉心。灯焰“唰”地蹿高,青光暴涨,将那青印照得无所遁形——那根本不是灼痕,而是一条极细的、蠕动的青色小虫,正拼命往皮肉里钻!

“蚀魂蛊!”沈清昼面色骤沉。

此蛊乃至阴邪物,以怨气为食,一旦钻入识海,便会蚕食魂魄,使人癫狂致死,死后更会成为蛊母的傀儡。看这蛊虫活跃程度,下蛊时间就在今日之内!

是谁?什么时候?

他不及细想,并指凌空画符,金色符文如网压下,要将蛊虫逼出。

就在这时,小六子突然暴起,力大无穷地挣开旁人,十指如钩扑向最近的管事!

“滚开!”

一声冷喝,谢辞闪身挡在管事身前,一脚踹在小六子腹部。他收了力道,只把人踢翻在地,并未下杀手。

小六子倒地后仍在嘶吼挣扎,眉心青虫蠕动加快,眼看就要彻底钻入!

沈清昼咬破指尖,以血点睛,符篆威力倍增,猛地压入小六子眉心!

“呃啊啊啊——!”

凄厉惨叫中,一条半寸长的青色蛊虫被硬生生逼出,掉在地上疯狂扭动。沈清昼毫不留情,灯焰一扫,蛊虫瞬间化为灰烬。

小六子瘫软在地,晕死过去。

屋内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惊魂未定地看着地上的灰烬,又看看沈清昼和谢辞,眼神复杂。

谢辞却皱着眉,盯着小六子眉心残留的一点黑气,忽然开口:“不止他一个。”

沈清昼心头一跳:“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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