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第2页)
“你今天怎么不骑车?”苏皖问。
“车昨天被人骑走了,今天早上找了半天没找到。”
“共享单车还会被人骑走?”
“被人骑到别的地方去了。不是故意藏起来的那种,就是正常的流动。”
“那你周末怎么办?走路?”
“打车。”
苏皖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什么。
“你要是不着急的话,”她说,“我们一起去地铁站吧。反正顺路。”
陈序想说“不顺路”,地铁站在那一边,单车停放点在另一边。但不是完全不能走过去。多走七八分钟,不多。
“好。”他说。
他们沿着人行道走,苏皖走在里面,陈序走在靠马路的一侧。风从他们背后吹过来,把苏皖的头发从马尾里吹出了几缕,飘在脸侧。她伸手把它们别到耳后。
“下周降温,”苏皖说,“天气预报说下周二要降到零度。”
“嗯。”
“你冬天穿什么?你好像每天都穿那件夹克。”
“我有大衣。”
“从来没见过你穿。”
“还没冷到那个程度。”
苏皖笑了一下。她笑的时候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成一团很小的雾,像一朵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你这个人,”她说,“什么都是‘还没到那个程度’。不好喝是‘还行’,冷了是‘还没到’,不好吃是‘能吃’。你是真的在忍耐,还是你真的感觉不到?”
陈序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觉得苏皖问到了一个他从来没想过的问题。他是真的在忍耐,还是真的感觉不到?他分不清了。忍耐意味着他在意,只是选择不表达。感觉不到意味着他不在意。他不知道自己是哪一种。
“可能都有。”他说。
苏皖没再问。
他们走到地铁站入口。苏皖从背包侧面抽出交通卡,刷了闸机,站在闸机另一边等他。陈序也刷了卡,走过去。
下楼梯的时候,苏皖走在前面。陈序看着她的背影——黑色的羽绒服,黑色的双肩包,深蓝色的牛仔裤,白色的帆布鞋。她的鞋带系得很紧,蝴蝶结的形状很规整,左右的耳朵一样长。
站台上人不少,周五的晚高峰比平时更拥挤。苏皖站在黄色安全线旁边,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打在她脸上,把她侧脸的轮廓勾了出来。鼻子很挺,下颌线很干净,睫毛很长。
陈序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大概两秒,然后移开了。不礼貌。
列车来了。他们被人流推着走进去,没有空座位,站着。陈序抓着吊环,苏皖站在他旁边,手扶着一根立柱。列车启动的时候,她晃了一下,手从立柱上滑了一截,又抓紧了。
“你站稳一点。”陈序说。
“我又不是你,底盘稳。”苏皖说完自己笑了,“我这说的什么。”
陈序没懂“底盘稳”是什么意思,但他没有问。列车在隧道里穿行,车窗上倒映出两个人的影子。苏皖在看着窗外,陈序在看着窗上的她。
他们在静安寺下了车,一起走过换乘通道,上了二号线。二号线的人少一些,他们找到了座位,并排坐着,中间隔了一个包的距离。
“你周末除了加班还做什么?”苏皖问。
“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