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第4页)
她出嫁那天晚上,一个人躲在新房里哭了大半夜。
“那就好。”
酒过三巡,周培山的话渐渐多起来。
他平时话少,但喝了酒就变成了另一个人。
从供销社的进货渠道说到县里的物价,从收音机里听来的新闻说到省城的变化。
“崢子,你知道吗,现在省城那边好多人在做生意。
有人从广州那边倒衣裳回来卖,一件能赚好几块。
还有人专门养鵪鶉,鵪鶉蛋论个卖,赚得盆满钵满。”
周培山凑过来,
“我有个老同学,去年辞了工厂的铁饭碗,跑到省城郊区租了几亩地,专门养鵪鶉。
你猜他一年挣了多少?”
“多少?”
“五千块。五千块!我在供销社干十年也挣不到这个数。”
陈芳白了他一眼:“你就別想这些了,供销社的铁饭碗端著不好?
非要去折腾那些不著边的事。”
周培山訕訕地笑了笑,不说话了。
但陈崢把这句话听进去了。
鵪鶉养殖。
上辈子他在城里打工的时候,听说过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那一波养殖热潮。
鵪鶉这东西繁殖快,抗病力强,蛋和肉都能卖钱,投入小见效快。
是那个年代最適合小本创业的项目之一。
但真正让他心里一动的,是周培山接下来的另一句话。
“对了,你们白洋湖那边的甲鱼,在县里卖了好几回了。
上回供销社来了个省城的採购员,
说要找能长期供甲鱼和黄鱔的养殖户,价钱给得不低。
可惜没人能稳定供货。现在省城的大饭店都在爭这些尖货,
谁手里有稳定的货源,谁就能赚大钱。”
陈崢放下筷子。
“姐夫,那个採购员还在县里不?”
“走了。但他留了电话,说以后有货了可以联繫他。
明天我去供销社找找那张名片。”
吃完饭,陈芳拉著陈崢又说了好一会儿话。
鱼塘是怎么挖的,养鱼累不累,两个弟弟在学校吃得好不好。
家里的枣树今年结了多少枣,黑猫还抓不抓老鼠。
问了半天,忽然停下来,伸手整了整他的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