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第5页)
“长大了。你在家撑著,姐在外头也放心。”
那天晚上。
陈崢躺在周培山家客厅的行军床上,透过窗户看著县城稀疏的路灯,想了很久。
他想起上辈子大姐去认尸的时候,穿著一件灰布衫,头髮白了一半。
站在太平间门口,脸上的表情木木的。
后来她把他葬在了后山脚下,跟爷爷的坟挨著。
每年清明,她都会从城关镇坐班车回来,在他坟前烧一叠纸钱。
那些纸钱的灰被风捲起来,飘过后山的松林,白洋湖的水面。
这辈子,他不会再让大姐受那份罪了。
第二天一早,陈芳给他煮了一碗麵,臥了两个荷包蛋。
周培山天不亮就去供销社上班了,走之前把一张名片放在桌上。
名片上印著省城长兴贸易公司水產採购部赵明义几个字,底下是电话號码。
“赵明义,这个人不简单。”
周培山走之前说,“我听说他不光做水產,还做药材,什么都收,什么都卖。
在省城人脉很广,你要是能跟他搭上线,以后卖东西就不愁了。”
陈崢把名片翻过来看背面。背面印著经营范围,字排得密密麻麻。
淡水鱼虾蟹,甲鱼,黄鱔,泥鰍,田螺,中药材,农副產品。
经营范围里有一栏写的是药材。
片刻后。
他心里有了一个计划。
回村之前,陈崢去了一趟城关镇农贸市场。
这个农贸市场比白洋镇的大得多,一排排水泥台子上面搭著石棉瓦棚子。
卖菜的,卖肉的,卖鱼的挤在一起,討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在水產区转了转,发现一个问题。
市场里卖鱼的摊位有七八个,但卖的都是普通鱼。
鯽鱼,鲤鱼,草鱼,鰱鱼,品相一般,价格也低。
有一个摊位卖甲鱼,只有一只,品相还不好,裙边薄薄的,壳上还有伤。
他问那个摊主:“甲鱼多少钱一斤?”
“三块五。”
“好不好卖?”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蹲在水泥台子后面抽菸,一脸愁容:
“好卖啥,乡下收不到货。
这只还是我女婿前天从乡下带来的,就这一只,摆了两天了没人买。”
“为啥不去河里抓?”
“抓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