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第5页)
刘家旺把本子转过来给他看。本子上画著一张图,是南湾的水域图。
芦苇盪,深水区,岸边的歪脖柳树,最高的那棵芦苇,都標得清清楚楚。
图上还画了几条线,交叉在一个点上,旁边写著“疑似沉船位置”。
“这是我根据嶸子昨天探底的位置画的。”
刘家旺推了推眼镜,眼镜腿上的橡皮膏脱落了一半。
他用手指头摁了摁,没摁住,
“《水经注》有云,凡水下之物,水流冲之,必有所移。
沉船在水底五十年,受水流冲刷,位置可能与当年有偏移。
我画了三种可能的偏移方向,供参考。”
陈崢接过本子,仔细看了看。
刘家旺画了三张图,標註了三种不同的水流方向对应的沉船可能位置。
每一张图都画得工工整整,线条笔直,標註清晰。
“家旺,你这图画得好。”陈崢把本子还给他,
“今天你在船头,听水。水底下有什么动静,你耳朵尖,能听出来。”
刘家旺挺了挺胸脯:“《孟子》有云,存乎人者,莫良於眸子。
我这眸子虽不济,耳朵还是好使的。
水里头鱼游动的声音,木头髮出的声音,石头碰撞的声音,我分得清。”
张建国在旁边噗嗤笑了:“你分得清?上回你把蛤蟆叫当成鱼打挺,害我白撒了一网。”
“那是蛤蟆在水边叫,声音通过水传过来,变了调。”
刘家旺一本正经地辩解,“《物理》书上说了,声音在水中传播速度与空气中不同,波长也会发生变化……”
“行了行了。”张建国摆摆手,“你別跟我拽文,我听不懂。反正你听你的,我拉我的绳。”
这时候,陈老三回来了。他走进院子,摘下斗笠,抖了抖上面的水珠。
“水情咋样?”陈崢站起来。
“还行。雨停了,南湾那边水不算浑,能见度勉强够。”
陈老三把斗笠掛在墙上的木楔子上,转过身来,
“不过水底下的暗流比平时急。
昨夜的雨把上游的水草衝下来了,南湾进水口那边淤了一堆。
你们下水的时候,离进水口远点。”
“知道了,爹。”
陈老三看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过来。
陈崢接过来一看,是一个铜哨子。
哨子比拇指大一点,铜锈斑斑,年头久了,表面磨得光滑发亮。
哨嘴上拴著一根红绳,绳褪色了,变成了暗红色。
“你爷爷留下的。水下遇到事,吹这个。声音在水里传得比空气里远。”
陈老三说完,转身进了灶房。
陈崢把铜哨子攥在手里。铜
他把红绳套在脖子上,哨子贴在胸口,凉丝丝的。
“走。”
四个人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