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第4页)
院子里湿漉漉的,雨水顺著屋檐淌下来,在地上匯成一条条小水流。
远处的白洋湖隱在雨幕里,什么都看不清。
陈老三已经起来了,蹲在门槛上抽旱菸。
他看著院子里的雨,一口一口地抽著,烟雾混著雨气,在他脸前飘著。
“爹,这雨……”
“过路雨。天亮就停。”
陈老三把菸袋锅子在门槛上磕了磕,
“南湾的水,下雨天水底更浑。今天別下了,等明天。”
陈崢蹲在门槛另一边,看著院子里的雨。
雨点打在石台上,溅起一朵朵水花。
石台上码著的东西被雨水淋著,麻绳湿了,顏色变深了。
铁鉤上掛著水珠,亮晶晶的。
过了大约一刻钟,雨小了。又过了一会儿,雨停了。
天边泛起一线鱼肚白,云层裂开一道缝,露出一小片淡青色的天。
“我说吧,过路雨。”陈老三站起来,把菸袋锅子插进腰里,
“我去湖边看看水情。你在家等著,等我回来再说。”
他披上蓑衣,戴上斗笠,出了门。
陈崢站在院子里,看著天。云层还在,但薄了许多。
东边的天越来越亮,太阳从云缝里露出来一点。
陈嶸从屋里出来了。他手里拎著那双解放鞋。
蹲在石台边上,把鞋穿上,繫紧鞋带。
系完了,又检查了一遍,拽了拽,纹丝不动。
“哥,今天能下不?”
“等爹回来再说。”
陈嶸点点头。
他走到石台边上,拿起那根竹竿,又磨起来了。
砂纸擦过竹竿的声音,在清晨的院子里响著。
过了一会儿,张建国和刘家旺来了。
张建国穿著一件旧雨衣,雨衣上破了几个洞,露出里头的布衫。
刘家旺打著一把油纸伞,伞面上画著几朵梅花。
花都褪色了,看不出原来的顏色。
“阿崢,今儿个能下不?”张建国一进院子就喊。
“等三叔回来。”
张建国哦了一声,蹲在石台边上,拿起那捆麻绳,检查起来。
他把绳子从一头捋到另一头,遇到打结的地方就停下来,解开,重新打。
他打结的手法很利索,手指头翻飞,几下就打出一个结实的水手结。
刘家旺收了伞,靠在墙边。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上头密密麻麻记著字。
他蹲下来,把本子摊在膝盖上,拿铅笔头在本子上画著什么。
“家旺,你画啥呢?”陈崢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