愧对(第7页)
她的嘴唇哆嗦了许久,才颤巍巍地说出一句:“谢……谢谢恩人……谢谢……”
急促的脚步声从官道那头传来。
“婆婆!婆婆——”
一个姑娘气喘吁吁地跑到近前,猛地刹住脚步,看清了地上的光景——三具枯尸横陈,姿态扭曲,死状可怖。
她面色刷地白了,一步跨上前,张开双臂将老婆婆挡在身后。
“你们是什么人!”她的声音又尖又厉,带着掩不住的颤抖,“你们在干什么!”
老婆婆听见那声音,先是一愣,随即摸索着伸手,颤颤地抓住了姑娘的衣袖:“丰怡……是丰怡吗?”
姑娘连忙回头,一手仍护在婆婆身前,一手反握住那只枯瘦的手,声音软了几分:“婆婆,是我,是我来了。”
“丰怡,莫要无礼……”老婆婆急急地说,苍老的手指捏了捏姑娘的手背,“这两位是恩人呐……方才几个泼皮欺负我,是他们出手相救,替我赶走了坏人,还把铜板捡捡起来,擦干净了……”
老婆婆说着说着,声音又哽咽了,浑浊的泪从那灰白的眼窝里滚落下来。
丰怡怔住了。
她缓缓转过身,重新看向面前这一男一女,目光羞愧和感激。
她郑重地弯下腰去。
“是我冒失了,”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歉意,“多谢二位恩人出手相助,救了婆婆。丰怡感激不尽。”
令璇察觉到她身上有缕灵力,纯净异常。
令璇眉心微动,目光落在丰怡脸上,细细端详了片刻。
这眉眼,这名字,似乎在哪里见过——
“丰怡。”令璇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不低。
丰怡抬起头,目光中带着疑惑。
“你是青焰门的人?”
丰怡怔住了,眼中的疑惑转为惊异:“你……你怎么知道?”
令璇从袖中缓缓取出一枚玉牌,两指捏着,悬在身前。
正面刻着一个“崇”字,笔锋凌厉。
“我是陈令璇,崇岚宗少宗主。”
丰怡的目光落在那枚玉牌上,先是怔愣,继而瞳孔微震,眼眶毫无征兆地红了,像春日里被雨打湿的桃花瓣,红得迅速而彻底。
她抬起手,眼泪却越抹越多,怎么也擦不干净。
“崇岚宗……”她喃喃地重复这三个字,声音轻得像梦呓,又重得像千钧。
令璇不知道说什么,只好看着她哭,因为连她没想到青焰门还有幸存。
丰怡哭了许久,才渐渐收住了。
她声音还带着哭腔,却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平稳些。
“少宗主,令璇姑娘……我家就在前面不远,几步路就到了。”
她抬手指了指官道尽头隐约可见的一处院落,屋檐一角挑着盏昏黄的灯笼,在暮色里摇摇晃晃。
“二位不妨随我过去歇一歇,我有话……有话想与你们说。”
令璇沉默了一息,侧首看了妄瑾尧一眼。
妄瑾尧也点了点头。
“好。”令璇应了一个字。
丰怡转身搀住老婆婆的胳膊,轻声道:“婆婆,咱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