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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妖来访(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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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怡将婆婆安顿妥当,就带着二人到堂中落座。

堂中只有一张饱经风霜的老旧木桌,刻满了岁月的斑驳。

“这位老妪,是迎崧的生母?”令璇环视四周,轻声探问。

“正是。”丰怡神色凄然,语调沉郁,“那几日迎崧行踪成谜,我心急如焚,来到人间找他。谁知他家徒四壁,唯余这位盲眼老母独守空房。我举目无亲,也只得在此苦苦等待。谁料最终等来的,竟是青焰门满门覆灭的惊天噩耗。”

“是啊,祸根在于迎崧私自找了狱魍。”令璇一针见血地应道。

此言一出,仿佛点燃了丰怡心中积压已久的引信。

她胸口剧烈起伏,往日里的谨小慎微荡然无存,积压的委屈与怨怼如决堤之水倾泻而出:“迎崧虽有错,如今也已身死道消,算是偿了命。可他从前在宗门之中,常年遭同门霸凌羞辱,从来无人过问。少宗主,若当初你能稍施援手,他又怎会被逼入绝境、投身魔道?又怎会酿成放出狱魍、宗门尽毁的滔天大祸?”

丰怡与迎崧本是同病相怜之人。迎崧因体质怪异遭人排挤,她则因出身寒微受尽冷眼。

正因如此,她的心性日渐狭隘,从不反躬自省,只一味将灾祸归咎于人。

在她眼中,若令璇这位少宗主尽力庇护,迎崧何至于此,青焰门又何至于满门惨死,独留她一人苟活。

妄瑾尧当即剑眉紧蹙,沉声呵斥:“荒唐!此事岂可怪罪旁人?迎崧背信弃义、自甘堕落,才招致这灭顶之灾。”

一旁的令璇却默然承受了这份指责。身为宗门少宗主,统御门下、体恤后辈本就是她分内之事。

她往日身居高位,潜心修行,只顾宗门大局,未曾察觉到底层弟子暗涌的怨气与煎熬,对迎崧常年受辱的境遇一无所知,更未施以援手。

令璇心中暗叹,承认自己确实有失察之过。

但迎崧之事,终究是他咎由自取。

窗外风雨凄凄,屋内烛影摇红。

令璇缓缓起身,衣袂带起一阵微风。

“迎崧此前擅闯崇岚,伤我门下弟子。”令璇目光清冷,“你说我未尽庇护之责——那我便问你,我崇岚弟子无辜受创,我又该向谁讨个公道?”

丰怡猛地一怔,眼眶中打转的泪意瞬间凝滞。

“他……去了崇岚?”她的声音飘忽不定,不敢置信。

“他放出狱魍在先,狱魍吞噬其魂魄后祸及青焰门——丰怡,这种丧心病狂的人,你让我如何体恤他的不易?”

堂中一时死寂,连屋外的风声似乎都屏住了呼吸。

妄瑾尧在一旁听着,眼底满是赞许,望着令璇的侧影,心底微动。

丰怡张了张嘴,喉间仿佛塞了一团湿棉絮,发不出半点声响。

她颓然垂首,盯着膝上微微颤抖的双手。那双手曾握剑除魔、结印施法,此刻却苍白得如同两片枯败的落叶。

“何时之事?”她半晌才挤出声音,“抱歉……我并不知情。”

“不知情并非你的过错。”令璇微微摇头,神色淡然,“斯人已逝,多说无益。人死万事空,就当是他的报应吧。”

门缝外透进一片灰蒙蒙的天光,映照着这方狭小的天地。

“丰怡,若你有意重归修行之路,”令璇放缓语速,像是给丰怡足够的时间去接住这句话,“去崇岚通过考核吧。算是我最后的一点仁义。”

丰怡的泪水毫无征兆地再次决堤。

“少宗主……”她声音哽咽,深深低下了头,“抱歉,方才我失态了。我不该……”

令璇未接话茬,也没再多言宽慰或责备。

“谢过宗主,可我无法丢下他母亲不管。”丰怡侧首看向那位不知何时已陷入沉睡的盲眼老妇。

“阿婆年事已高,又双目失明,她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她的儿子已经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

屋外的天光透过破旧窗纸,在令璇脸上投下斑驳阴影,让人辨不清神情明暗。

“随你。”她轻声道,似叹息,又似应允。

令璇与妄瑾尧转身离去,渐行渐远,将那方充满悲欢的小天地抛诸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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