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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数数(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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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向北从作业里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晚晚想学数数?”

“嗯!娘教了,我数到七,不会。”晚晚有点沮丧地说。

林向北笑了。他脾气好,有耐心,平时晚晚就爱黏着他。他放下笔,想了想,从铅笔盒里拿出十根长短不一的铅笔头(都是他用剩的,舍不得扔)。“来,三哥教你。咱们不用玉米粒,用铅笔头,好不好?”

“好!”晚晚来了精神。

林向北把十根铅笔头在桌子上排成一排,从短到长。“看,这是一。”他指着最短的一根。

“一。”

“二。”

“二。”

“三。”

“三。”

兄妹俩一个教,一个学,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数到“六”的时候,晚晚还很顺利。到了“七”,她又卡住了,看着那根铅笔头,小嘴张了张,发不出音。

“七。”林向北不着急,又念了一遍,拿起那根代表“七”的铅笔头,在晚晚眼前晃了晃,“看,这根比六长一点,它就是七。七——”

晚晚盯着铅笔头,努力地:“七——”

“对!七!再来,七——”

“七!”

“好!这是八——”

“八!”

“九——”

“九!”

“十——”

“十!”

竟然一口气数下来了!虽然“七”的发音还有点别扭,但顺序没错!晚晚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高兴地看着三哥。

“对了!晚晚真棒!都会数到十了!”林向北也笑了,摸摸妹妹的头,“来,咱们再数一遍,慢点。”

这一次,晚晚数得更认真,手指点着铅笔头,一个字一个字地:“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数完,她长长舒了口气,小脸上满是完成一件大事的成就感,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三哥,等着夸奖。

“太好了!全对了!晚晚真聪明!”林向北不吝赞美,“以后谁问晚晚能数到几,你就说,能数到十!”

“能数到十!”晚晚重复着,把这当成一件很了不起的本领。

从那天起,林向北只要晚上写作业,晚晚就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林向北写一会儿,就抽空用各种东西教她数数,有时是橡皮,有时是课本的页码,有时是窗台上爬过的蚂蚁。晚晚对“七”还是有点打怵,但有三哥一遍遍耐心地纠正、鼓励,她渐渐说得流利了些。

数数成了晚晚最新掌握、也最乐意展示的“技能”。她见人就数。

看到周奶奶挎着篮子过来,她跑过去,指着篮子里的鸡蛋:“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奶奶,有十个蛋!”其实可能只有八个,她乱数。

周奶奶笑得合不拢嘴:“哎哟,我们晚晚会数数啦!数得真清楚!”

看到林建国开着拖拉机回来,她指着拖拉机的轮子:“一、二、三、四!爹,四个轮子!”

林建国把她抱起来,用胡子扎她:“嗯,四个轮子,晚晚数对了!”

吃饭时,她数家里有几个人:“一、二、三、四、五!五个人!”然后指着每个人,“爹、娘、二哥、三哥、晚晚!”把自己也算得清清楚楚。

她甚至跑去鸡窝边,试图数那窝跑来跑去的小鸡,可小鸡一刻不停,她数了这只跑了那只,永远数不清,急得直跺脚,最后只好宣布:“好多好多小鸡!数不完!”

每当她流畅地、大声地从一数到十,尤其是准确说出“七”的时候,全家人都会给她鼓掌,夸她聪明。晚晚就更得意了,小胸脯挺得高高的,觉得自己是个很厉害的大孩子了。

这个春天,学会从一数到十,成了林晚晚成长路上一个小小的、却让她无比自豪的里程碑。那些玉米粒、铅笔头,娘温柔的声音,三哥耐心的教导,还有数完后收获的每一声夸奖,都化为了她认知世界里最初的一块基石。她知道,数字不只是嘴里念的音节,它们能告诉你有几个碗,几个人,几个轮子。这个世界,似乎因为学会了数数,而变得稍微清晰、有条理了一点点。这份最初的对“数”的懵懂认知和掌握的喜悦,像一颗刚刚破土的嫩芽,在她生命的原野上,怯生生地,却充满希望地探出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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