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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数数(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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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了春,地里的活计又忙了起来,日子也像地里的庄稼,一天一个样地往前赶。林晚晚过了年虚岁就四岁了,实打实也三岁半多了。小丫头比去年又长高了一截,原来的衣服裤子,袖口裤脚都短了,王秀英用别的布头接了接,虽然颜色不一,但穿着合身。她说话更利索了,小脑袋瓜里装的东西也多了,整天“为什么”个不停,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探究的欲望。

这天下午,日头暖洋洋地照着。王秀英坐在堂屋门口的小板凳上,就着明亮的天光,缝补一件旧衣服。晚晚在旁边玩,把她那些宝贝——几颗磨得光滑的小石子、一个快散架的拨浪鼓、还有大哥用铁丝拧的小弹弓架子——摆了一地,自己叽叽咕咕地编着故事。

玩了一会儿,她觉得没意思了,凑到妈妈身边,看着妈妈飞针走线。她忽然注意到,娘补衣服用的线轴上,缠着不同颜色的线,有黑的,有蓝的,有白的。

“娘,线。”晚晚伸出小手指,指着线轴。

“嗯,线,缝衣服用的。”王秀英头也不抬。

“几个?”晚晚问。

王秀英愣了一下,没明白:“什么几个?”

“线,几个?”晚晚很认真,她似乎想表达颜色有几种,但词汇不够,只能用“几个”。

王秀英明白了,笑着说:“线啊,有好几种颜色呢。黑线,蓝线,白线,还有灰线。”

晚晚听着,小脑袋里似乎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她又指着地上的小石子:“石头,几个?”

王秀英看了看,大概有五六颗。“石头啊,一、二、三、四、五、六,有六个。”她顺口数了出来。

晚晚眼睛亮了亮,但没说话。她又看向自己的手指头,伸出来,翻来覆去地看。

王秀英心里一动。孩子到了对“数”有概念的年纪了。平时家里人也常说“三个哥哥”、“两只鸡”、“一碗饭”,晚晚可能朦朦胧胧地知道这些词代表多少,但还没系统地数过。是该教她学数数了。

“晚晚,想学数数吗?”王秀英放下针线,柔声问。

“数数?”晚晚对这个词有点陌生。

“就是像娘刚才那样,一、二、三、四、五……这样数,知道东西有几个。”王秀英解释着,随手从针线笸箩里抓出几粒平时用来固定的、晒干的玉米粒,放在手心里,“来,娘教你。看,这是一粒玉米。”她拿起一粒,放在晚晚面前。

晚晚好奇地看着。

“这是一。”王秀英伸出食指,比划着“1”的样子,然后放下一粒玉米,“一。”

她又拿起一粒,放在旁边:“这是二。”伸出食指和中指,比划“2”,“二。”

晚晚学着娘的样子,伸出自己的小手指,比划了一下,但手指不太听使唤。

王秀英耐心地,一粒一粒地摆玉米粒,数到五。她数得很慢,发音清晰,每数一个,就看看晚晚,确保她在听。晚晚看得很认真,小嘴也跟着无声地动。

“来,晚晚,跟娘一起数。”王秀英拉着晚晚的小手,用她的手指,轻轻点着玉米粒,“一、二、三、四、五。”

晚晚跟着念,声音小小的,奶声奶气:“一、二、三、四、五。”顺序倒是没错。

“真棒!晚晚会数到五了!”王秀英高兴地夸奖。

晚晚受到鼓励,也很兴奋,自己又指着玉米粒数了一遍:“一、二、三、四、五!”

“对!咱们晚晚真聪明!”王秀英摸摸她的头,“来,咱们多数几个。一、二、三、四、五、六、七……”她慢慢数到十,又用玉米粒摆出来。

晚晚跟着学。数到五还很顺利,但到了“六”,她就有点卡壳,发音含糊。数到“七”的时候,更是直接停住了,小眉头皱了起来,看看玉米粒,又看看娘,好像这个音特别难发。

“七。”王秀英又教了一遍,嘴型做得很夸张。

“七……”晚晚努力地模仿,但发出来的音有点怪,像“叽”。

“是七,七——”王秀英耐心地纠正。

“七——”晚晚又试了一次,好了一点,但还是不标准。而且数到“七”之后,后面的“八、九、十”又乱了套,要么漏掉,要么顺序颠倒。

学了一会儿,晚晚有点累了,注意力也开始不集中。王秀英知道不能逼得太紧,便说:“好了,今天先学到这儿。晚晚真棒,都能数到五了!‘七’有点难,咱们明天再学。去玩吧。”

晚晚如释重负,跑去玩她的石子了。但“数数”这件事,好像在她的小脑袋里留下了印象。晚上吃饭时,她看着桌上的碗,忽然指着说:“一、二、三、四个碗!”虽然数错了(其实是五个),但王秀英还是很高兴:“对,晚晚在数碗呢!”

从那天起,王秀英有空就教晚晚数数。用筷子,用石子,用手指头,用家里任何能数的东西。晚晚学得时好时坏,“七”这个坎儿好像特别难过,每次数到那里就卡住,或者胡乱跳过去。

这天晚上,林向北放学回来,在油灯下写作业。晚晚凑过去,趴在桌子边看。林向北正在做算术题,是一些简单的加减法。他嘴里小声念叨着:“五加三等于八……”

晚晚听着,忽然说:“三哥,数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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