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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下去吧(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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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方澜斩钉截铁:“别人或许不行,但你一定可以。”

沈泠月不知他哪来的信心,一笑,顶着出生以来戴过最便宜的簪子回了府。

贺方澜立于门边,见她消失在视野中,召霍言过来。

“让你去打听袁渡,可有得到什么消息?”

霍言将门关上,方道:“自两年前云朔一线兵败沦陷,城池被屠,两万将士皆亡,唯有袁渡一人存活,五军都督府将人审了大几个月,最后草草结案,袁渡虽未获罪,但现在也只是在曹将军手底下带俸差操。”

贺方澜展开舆图,云州、海州、羌州、朔州四城已落到漠北八部手中,袁武昭将军与两万战士已死,百姓无一人生还,只剩个疑点重重的袁将军之子袁渡。

无论真相如何,都不得而知了。

贺方澜问:“你觉得袁将军为人如何?”

霍言沉思片刻:“我与袁将军并无交情,但在兵败前并未听说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贺方澜微微颔首,他实则也与袁武昭无甚交集,只在他当年凯旋归来,上朝复命时远远打过照面。在他看来,袁武昭一身铁血正气,绝非通敌叛国之辈,可云朔一线的惨败,实在太过诡异,两万精锐一夜尽亡,城池轻易失守,背后定有隐情。

无论真相如何,有一点他能断定——袁渡背负着父亲通敌叛国的嫌疑,顶着全军覆没、独存活人的骂名,绝不可能甘心终生困于带俸差操的闲散境地,更不会任由父亲的忠名被玷污。

既如此,他便拉他一把。

“祭天大典巡视警跸是何时?”

霍言道:“五日后卯时。”

贺方澜心中已有一计。

霍言告退后,签押房内重归寂静,只剩烛火噼啪轻响。

贺方澜目光跟随烛火摇曳,溯回两年前。

乌恩部常年虎视眈眈,边疆小战不断,本非大事,可漠北八部联合起来突袭却是措不及防。

但袁武昭行军多年,经验丰富,若说摩云关兵败是没来得及反应,那云州失守便是诡谲,更遑论退至羌州时,宣府镇兵已在咫尺之遥,可袁武昭竟临阵退缩,带着精兵弃城而走,逃之夭夭,最后仍死于漠北铁骑弯刀下。

幸得宣府镇兵及时赶到,否则便不止四城沦陷了。

贺方澜缓缓坐回案前,抬手抚上左肩包扎处,指尖微微用力,便有细微针扎似的痛感传来。

毒在血脉里缓慢蔓延,青黑的纹路如同蛰伏的蛇,一寸寸朝着心口攀爬,说不准哪一日就将他无声无息间杀了。

他却半点不在意,反倒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一粒漆黑的药丸,直接吞了下去。

沈泠月并未说错,此毒难解,他吃的不过是压制毒性的缓药,拖得一时是一时。

贺方澜抬手,重新铺开那张舆图,指尖从云朔四城一路南下,划过京城,划过泰和坛,最终落在衡州地界上。

衡州。

看似与云朔无关,可他冥冥之中总觉得,它跟边疆失守脱不了干系,跟师父和师兄的死更脱不开干系。

“活着到衡州。”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对沈泠月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究竟是谁在衡州如鱼得水,一手遮天?

烛火渐渐暗了下去,窗外夜色深沉。

新的一日将至,而祭天大典的帷幕,也在这无声的夜色里,缓缓拉开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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