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第1页)
“阿云,我并非不愿……”燕淮之试图解释,可景辞云不想听。她的神色明显冷了许多,有些烦躁地甩了甩镣铐,最后站起身。
见着那张小方桌旁的矮凳,觉得它异常碍眼。遂提起一脚,将其踢翻了。
“阿云……”
“你知晓我是谁吗?”景辞云皱着眉头打断了她。
不耐,易怒,冷淡的人素来都是沈浊。燕淮之自然也是这般认为,她欲言又止,只是无奈地唤了一声:“景辞云。”
沈浊想要这个全名。
不耐地神色一变,景辞云再次偏首。
“我不是。”
她转过身。
“我一直都是十安。你应当相信沈浊的话,那个疯子,是我。”她又走到燕淮之的面前,盯着她的双眸,一字一句重复道:“长宁,那个疯子,是我。你知晓的,我最怕被人唤做疯子。但沈浊不怕,因为她不是。我本就不愿出现,但那时我没有办法。他们都死了,其实我也死在了塬县。但是她逼我出现,那死士营,我真是一日也呆不下去!”
燕淮之知晓,她那时太年幼了。所有的一切,都是不受控制的,连同她自己。
“阿云,这是可以医治的。宁大夫答应了会为你医治。很快便会好起来的,你莫要自弃。我会陪着你。”她试图安抚。
“我知晓,我知晓的……长宁,我会听你的话,会好好医治。但前提是,你不能复国,不能阻我杀了应箬。她害死了母亲与七哥,她是仇人。长宁,你不会怪我的,对吗?成亲的是我们,我们才是这世上最亲的人。一切有我,便足够了。”
景辞云对应箬的杀心,是燕淮之此前从未察觉过的。或许是她觉得只要成了亲,景辞云便会看在自己的面上,不会与应箬冲突。
可如今,却好像是想错了。不知是从何时开始,景辞云是当真有些,脱离了自己的控制。
“阿云,老师她……她只是为了大昭。”燕淮之也无可奈何,应箬所为,是为复国。她不能说老师所做一切,皆是错。
见着燕淮之还为应箬说话,景辞云便有些妒恨。
“她从未问过你是否愿意,也未曾问过,这七年你是如何过来的!她想要为燕氏复仇,想要复国,却从未想过,你的父母在天有灵,是否当真愿意见到你身陷囹圄?长宁,应箬根本不爱你。她究竟是真心为大昭,为你。还是想利用你,达到自己掌权的目的!她害得你里外不是人,害你活在愧疚之中。你本应当是自由的,不应当被束缚在这仇恨之中。”景辞云满眼疼惜,轻抚着燕淮之的脸庞。
——「那可是自幼便倾慕之人,怎会轻易忘却?若长宁公主还活着,待掌权后,当会完成她们还未完成的婚约吧?」
耳中,又传来景礼的声音。
“长宁,只有我才会心疼你。只有我才知晓你这七年的痛,应箬她,根本不在意你。”
“阿云,无论老师目的为何。我也只是想让我们能脱离他们,若无法掌权,又怎能真正自由?”历经那些,燕淮之始终都认为,自己想要的自由,是要去争,去筹谋的。
若干巴巴等着,即便这天下在手,也只是一个傀儡。又何谈与心上人相守一生?
“可你也要如母亲那般吗?掌权,一辈子与人周旋,活在算计之中,一世都不得安宁。那并非是自由,而是另一个囚笼!只是这个囚笼的主人,是你自己罢了。”景辞云有些激动,就连那镣铐,都发出了声声不满。
“阿云,你自不必担忧这些。我们的今后还长……”她想要劝说景辞云,牢房外却走来了一人。是大理寺少卿。
“郡主,裴相派了马车在外等您。”
太老师?
燕淮之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景辞云,只见到景辞云扬起一抹笑,紧紧抓住了她的双手。
“母亲于他有恩,只需装装可怜,他便也心软了。此事,即便是应箬都不知。何况,裴相此等清正为民之人,你怎会也觉得他会助纣为虐!”
——「阿云,应箬要死在东州。否则,北留危矣。凤凌,应当召回。」
“长宁,你乖乖在家中等我。这一切,很快便会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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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淮之做了一个噩梦,像极了国灭那日的血流成河。景辞云站在那龙椅前,她的脚下,正踩着况伯茂的尸首。而在况伯茂的尸首旁,便是景珉。
他正歪歪扭扭躺着,颈上有一支箭。龙椅上的景礼,胸前也插着一支利箭。
宣政殿内,横尸堆积。
殿上的景辞云身着赤衣,被那滚烫的血侵袭着。见她来,手中长剑便横在喉前。
“阿云!”她疾步上前,但是金砖被鲜血覆盖,黏糊糊的,还有些滑腻。她摔在地上,鲜血沾满了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