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第1页)
冬日的牢房会更加阴冷,冷风从那小窗中不停地涌进来,呼呼作响。
燕淮之回了裴府,裴鱼泱正刚收到应箬的书信。
“景帝是被人掐死的。那剑,也是后刺的。当时,那薄公正领着大夫去送药。你家那位去后,殿中便只剩她与景帝。”见她来,裴鱼泱不紧不慢的将手中的书信烧毁。
“究竟是否为她所杀,实则只需你的一句话。但你若舍不得她在狱中受罪,待新君即位,大赦天下时便可救她出来。”裴鱼泱瞧着她,继续道。
“先关着,莫让人接近她便好。”景辞云入狱,倒是也正正中下怀。
她也不必担忧景辞云会与景礼见面。只需在此前,让景礼真正死一次便好。
然而有关景礼,她并未告知裴鱼泱。一旦被应箬知晓,还不知她会利用此事做出什么来。还不如先发制人。
“关着?”
“嗯。五公主已去了泽亭。待储君登基便可撤兵,让老师入城。若放阿云出来,她会阻拦。”
裴鱼泱瞧着她那不冷不淡的模样,好似也根本不关心景辞云是否会背负这个弑君的罪名。
八年不见,她已无法看穿自己的师妹。她走的每一步,好似都在预料之外。
可老师明知师妹或有异心,却也并不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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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帝驾崩后,朝中之事便皆交到了景珉手中。坐上了那个皇位,只国丧期间,暂未举行登基大典,尚未昭告天下。
景闻清临走前将辅政之权交给了裴为明,第二日,他便特地去了一趟大理寺。彼时的景辞云正躺在那张陈旧的木榻上。她正闭着眼睛,听见门锁的响动,只是手指动了一下。
“郡主。”
听到声音,她这才睁开眼睛。
“裴相。”景辞云起身时,身上的镣铐正发出哐当的沉闷响声。
裴为明坐在那小方桌旁,上下打量了这有些昏暗的牢房。油灯的微光照不亮那双清眸中的混沌,景辞云坐在那木榻上,呆望着桌上的油灯,一动不动。
“此事,大理寺已在彻查。郡主,你……可有线索?”
景辞云笑出声:“裴相,是在问我?”
“郡主可细说说,当日究竟发生了何事。”
景辞云垂首,望着双手上的镣铐。这镣铐上有刻痕,还有些发黑。细瞧着,能见到上头残留的血迹。
她看得久了,无意识歪首,微蹙着眉头,似是正在回想当日之事。
景辞云缓缓抚上腕上的镣铐,低声道:“陛下中毒之深,想要杀我。我受了伤,逃走后究竟发生了何事,我也不知。”
她摩挲着双手,语气轻颤着:“裴相,求求您放我出去。我……实在不想在此地再待着了。”
裴为明这才起身,说道:“郡主放心。”
裴为明走后,眼中的那滴泪迟迟未落,竟是很快收了回去。她又面无表情地躺回那木榻上,待夜深,窗外无意流入的月光,正沿着石壁落下。
景辞云听见门锁响动,她睁开眼,只见到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随即便不省人事了。
狱中
景辞云第一次见到景礼时,是景稚垚骗他去了池塘,被他推入了水。站在岸上的一众人,正笑她是阴沟里爬出的东西,连爬虫都不算,怎配姓景。
那时的她还想要演一个乖巧懂事的女儿,忍了这口气。这池水虽是只在腰间,但她不会游水,又太过慌张,扑腾了几次都未能站起,呛了好几口水,险些被淹死。
后来她被一只手抓起,从池塘中拎出。
太子哥哥待人温煦,是淑人君子。朝臣称赞,深得民心。那时,弋阳征战,南霄的许多政事,都在景礼手中。无论是十安还是沈浊,都十分敬重他。
太子哥哥死后,她也总幻想着,若这一切是假象便好,若太子哥哥还活着便好。
只见到后,景辞云却又不觉得有多激动,心中只觉好笑。
他们怎都喜欢假死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