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第2页)
“长宁……”景辞云轻唤了一声,横在手中的长剑,毫不犹豫划破了喉。
燕淮之刚欲抬腿,却发现自己的双脚正被鲜血吞没,像是陷入了流沙之中。她朝景辞云抬手而去,可是那人,再无法朝自己伸手。
“阿云——!”
燕淮之猛然睁眼,抬手时,听见清脆的铁链碰撞之声。她居然又用了这铁链。
她的心中传来闷痛,呼吸有些短促,无论怎样呼气,都十分不适。
那个梦,着实令人心慌。
景辞云不知去了何处,仔细回想,当时是裴为明救了景辞云出狱。
裴为明是太子师,如今又为右相。两三言便能让景珉放她出来。只不知她是何时又给自己下了药。
燕淮之起身,想看看这铁链有多长。与在兰城一样,铁链的长度正好足够她走至门口。但是内院不会有外人进来,除非明虞今日来寻她。
环顾屋内,她试图找寻能够打开这铁链的工具。寻了一圈无果,有些气恼地拉扯了铁链,突然想起从前,景辞云用这铁链绑着她自己时,那钥匙好像就放在床榻附近。
燕淮之在床榻四周细细寻找,果然在床底寻到了钥匙。打开了镣铐后,她便立即去了书房。发现本压在画作之下的名册,不见了!
梦中,她见到那份名册就在景辞云的手中。
名册中的人,皆是景礼的爪牙,多多少少都与弋阳之死有关。燕淮之越想越后悔,自己为何偏偏要将名册压在那画作下!
她来不及以帷帽遮面,套上马车,急匆匆入了宫。
待燕淮之赶到时,宣政殿外的血腥气,扑面而来。燕淮之的心瞬间提起,走进去后,如梦中一般,满殿横尸。只是朝中臣子,并未被全部杀尽。
其余人跪在血泊之中,黏腻的鲜血沾满了双手,无一人敢动,皆不敢抬首。故而在燕淮之走进来时,他们也未能察觉。
景辞云正站在龙椅旁,手中长剑上的血,正一滴滴地落下。景珉被钉在龙椅上,尚有一命。他朝燕淮之抬了手,又无力放下。
见到她来,景辞云便开始擦拭着手上的血。可是血已干,擦不掉了。
“长宁,你莫要再过来了。”她并未放下手中长剑,但是也未如梦中那般,将长剑横在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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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淮之依言止住了脚步,肃声道:“阿云,你先过来,放下剑。”
景辞云瞧了瞧手中长剑,这是母亲专门为自己打造的软剑,是以防身之用。
“长宁,你本也并不喜爱我。但如今,十安也回不来了,你也无需再费心要治好我。”那长剑,还是如梦中一般,横在颈上。
燕淮之立即跑向她,可是景辞云不给任何机会,依旧是毫不犹豫地用力,划破了自己的喉咙!
她朝后倒去,燕淮之正好冲了过来,将人拉住的同时,与她一同摔在了地上。燕淮之伸手去捂那冒着血的颈,但无法止住涓涓往外冒的血。
“你……”
眼泪无意识一落,她哭得说不出话,明知堵不住,双手却还是依旧覆在景辞云的颈上,抱有不切实际的侥幸,想要让那血流得慢一些。
那鲜血实在太烫了,烫得她的双手,都是通红的。
“阿云,为何,究竟是为何……”她哽咽着,断断续续地问着。景辞云睁着眼,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分明只差一步,只要杀了景礼,便无人能威胁到她了……
自己就不应当让她一人在狱中,她懊悔不已。
不知这样捂了多久,直至手上的血逐渐变冷,燕淮之这才有些恍惚地松了手。
她瞧着景辞云许久,慢慢将景辞云搂入怀中。轻蹭了蹭她的额头。
逐渐,燕淮之感受到一股寒冽之气。她转头看向殿外,不知何时出现的大雪,被凛冽的寒风吹了进来。
她下意识抬手,欲去接那雪。却是发现自己的手血肉模糊,被砸断的左手正滴着血,红色落地,成了一片黑色。
周身的一切逐渐有了变化,天际被活活撕开了血口,吐出鲜血。浓郁的血腥气瞬间扑入口鼻,遮掩了眼眸。
燕淮之感觉到双耳一阵嗡鸣声,耳中又宛若被活活撕开,透着阵阵剧痛。剧痛导致双眼都有些看不清楚,脑袋昏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