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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前夕(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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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逗得差不多了,裴风便止步于此,又同她说了几句体己话便转身离开。

余月初默然颔首。

回到屋内,余月初坐到梳妆台前这才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

“小姐,怎么这样疲惫,可是方才殿下同您说了什么?”采云见她回来,忙过来递上热茶和点心。

茶水还冒着袅袅的热气,一点点地爬上鼻尖,余月初就着甜甜的点心,呷了口茶,口中干噎的碎屑被冲散,咽下去后方才回过神来。

“你莫要担心,他没跟我说什么,我只是有点不适应一下子有了个未婚夫而已。”

采云虽心里仍有疑虑,却不再多说多问。

余月初打发采云出去采买东西,她自己便关了门躺到榻上,特意嘱咐了旁人说自己要歇息,不经过通禀谁也不准进来。

她往榻上一躺,直接钻进被子里,将自己裹成一个球,而后在榻上滚了几遭——

烦死了。

脑子里一帧一帧地闪过方才裴风来时的模样,他的话也一直萦绕心头久久不曾散去。恍然间一阵困倦袭来,所谓春困秋乏夏打盹,这也算常理。

余月初打了个哈欠,眼眶一阵湿润,随之而来的是干涩,藏不住的困倦,想着反正这院子一时半刻也不会有人再来,她睡一觉也没甚问题。

外头风还在刮着,不算大,树枝头上已然长了新芽,而昨夜落的雪也没化完,薄薄的一层覆在新芽上,也是一番美景。

裴悬在自己宫里听见太监来报,说是他的府邸已经修葺完毕,只等到他及冠便可以搬出去住下了,到时候母妃可以跟他一起住过去,他并没有夺嫡的心思,母妃身子不好,既然已经与余月初缘尽,倒不如顾好眼前,照顾好母妃才是正经。

只是每每想起他们这些年的情意,忆起自幼一起长大所经历的桩桩件件,他的心就止不住地拧着疼。明明就只差十天而已,若他早出生十天,是不是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他们每年生辰,父皇都会满足他们一个愿望,裴悬本就是想利用这个愿望求娶余月初,可是人算不如天算,他如何也想不到竟被裴风抢了先。

“母妃,来传话的太监说在宫外的府邸已经修好了,不日我们便可搬过去。”裴悬端了汤药到唇边轻吹,吹得冷了些才喂给淑妃喝。

“皇儿,母妃知道你心里苦,你与月儿那孩子自幼青梅竹马,又两情相悦,母妃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早知如此,母妃就该早些跟你父皇说好,早早地把你们两个的婚事定下来也不至于到了现在这步田地。”淑妃颇有些心疼地抬手摸摸裴悬的头,话里话外尽是无奈。

“母妃不必挂念,儿子都明白,儿子不怪任何人,只怪自己不够争气,明明一早就知道初初那样好的女儿定要许给父皇最优秀的儿子,我自己却做不成那个最优秀的,这不是旁人的过错。”

裴悬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淑妃聊着,一碗汤药见底,他吩咐宫女将这些东西收拾干净,而后便起身要走——

“你要去哪?”淑妃见裴悬没回头,便叹了口气,“你们年轻人之间的事,本宫也不想再掺和,你若想去,就去看看罢。”

“儿子明白,谢母妃体谅。”

还有不过半月她便要成婚了,裴悬刚行加冠礼,他的头发整个束起来,他想以这副模样去见见她,哪怕是最后一面,也是好的。

街上的人已经越来越多了起来,不绝于耳的叫卖声,街边的树早开的已经有了星星点点的花蕊,旁的也大都长了新芽,迎春花早就开了,开得正艳。

针尖不留神刺破了指尖,溢出一滴红得发艳的血,余月初下意识把指尖放到口中轻抿。

采云见她刺破了手指,忙去拿帕子给她包住指头,皱着眉道:“小姐,您说您非得自己亲手缝,这些事交给奴婢们来做就好了!”

余月初轻笑一声:“这嫁衣一辈子也就穿这么一回,我自己亲手缝制也算是有了特殊意义,不然只让你们干,我闲着作甚?”

“小姐,七殿下来了。”来通禀的是个小丫鬟。

余月初手中的银针一瞬间落到了地上,指尖失力,止不住地发颤,她的心漏了一拍,而后心跳愈发不规律,一下一下地似要跳出一般。

“小姐,您去罢,奴婢把旁人都领下去。”从小一起长大的情意让采云知道余月初只有情绪强烈到了极点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余月初来不及说别的,小跑着到了院门口——

裴悬长身玉立地站在院中。

一身湛蓝色的长袍,上面的纹路花样是余月初不只夸过一次的,腰间的玉佩是她之前去万佛寺为他求来的。他的发冠与之前的都不相同,余月初恍悟,他已经到了年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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