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前夕(第3页)
像想起了什么一般,她忙回身进屋拿出一样东西,而后小跑着到他面前递给他。
是香囊。
小巧精致,纹路漂亮,绣得别出心裁。香囊不算小,躺在她掌心将她的手心几乎占满了。
裴悬一阵哽住在喉头,盯着香囊看了好久,才开口:“给我的?”
她轻轻点头:“嗯,加冠礼。”
简简单单三个字已然在裴悬心里掀起轩然大波,这是她送他的礼物,因为他加冠礼之前她已经与裴风定亲,为了避嫌她不能出席。那样重要的日子,从前他的生辰她都在,唯独最重要的这次她不在。
她没忘,甚至老早就开始准备礼物,这个香囊做工精致,他知道她在女工这方面并非十分擅长,做成这样定是费了极大的力气,不知道前头做坏了多少个才有了这么一个好的。
香囊散发的淡香萦绕在二人呼吸间,裴悬默了默,从她的掌心拿过香囊。
他的指尖不经意划过她的手心,一阵淡淡的、直击心头的酥麻绵绵地传遍全身,余月初一下子红了眼,濡湿的眼睫往下垂着,遮盖了思绪。
“初初……”
所有人都叫她“月儿”,只有他叫她“初初”。
她轻轻应了声:“嗯。”
“初初。”
“嗯。”
“初初。”
“嗯。”
……
就这样来来回回不知道一唤一应了多少次,余月初的眼泪终于顺着眼眶落了下来,眼看着越来越多,她哭着叫他:“裴悬哥哥。”带着浓浓的鼻音,眼泪一住不住地往下掉,这称呼叫一次少一次,或许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叫了。
她接连叫了很多声,他就应了很多声,就像方才他叫初初那样,她也应着。
……
不知何时起,两人之间的距离愈发近了,或许是声音太小而导致的下意识靠近,又许是冥冥之中一股力量的牵引或吸引,他们之间逐渐趋近——
直至呼吸相闻。
距离近到可以看清彼此的眼睫,能看得到她唇上浅浅的坑洼和被吃掉一半的口脂,泛着盈盈的樱粉色,还有他压下的眉头处的皮肤肌理,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或许过了今日,他们便不再有能单独见面的机会,哪怕今日这机会也是偷来的。
想着,余月初情不自禁地踮起了脚尖,裴悬则是不知何时微微附身,他的掌心若即若离地扣在她腰间,一寸寸掌控着她整个人。
她的手有些迟疑地抬起,在他的胸前,似落非落的时候被他一手摁住,就这么压在了他的左胸前——
他心跳得厉害,却也有力强健。
她又落了泪。
或许因为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他们之间的距离愈发近了,都格外珍惜这次的亲近,直到鼻尖相互轻轻蹭到。
忽然的一声残雪掉落将二人从方才旖旎暧昧的氛围中惊醒——
余月初的唇一瞬间几不可察地擦过一处柔软,转瞬即逝。
待到她见到残雪彻底消融,是隔着红艳艳的轿帘,她看得真切,是他在人群里,那双眼睛里,是对权势不加伪饰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