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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立危崖(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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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借着绳索移到她身侧,一只手紧握绳索,一只手揽在她的腰间,虽是身着轻甲,却仍十分纤细,甚至不堪一握。

谢则钦将大半力气集在手臂上,使劲将她往自己这边带,直至段思月彻底撞进他的怀里。

她的喘息仍然很急,眉头也跟着蹙起:“不行,我太重了,你这样上不去的。”

“不重。”

他并未松手,脚下踩实,试着将她往上送。

“踩住我的脚。”

“不行。”

“我说行就行。”

他语气笃定着,额角、脖颈处的青筋却现了出来,明明也已是竭尽全力了。

段思月重重阖上眼帘,待再抬起时,便顺着他的话,踩上了他的足背,谢则钦将她向上送了一截,她伸手,正好可以抓住他的那道绳索。

先行攀上崖头的士卒们见状,心思渐渐定了下来,几人扯住爪钩下的绳索,一点点往上拉。段思月攥紧绳结,被拖着往上攀了几步,终于够到崖顶,她被那几个士卒拽了上去,伏在崖边,伸手向下递。

手腕探出紧束的袖口,雪一般的颜色,却有几道血痕,想是方才在岩壁上蹭出来的。

谢则钦便顺着这条手臂望向她,虽说握住了她的手掌,却并未当真舍得用力,他攒着劲,拽紧那根绳索,就势翻上崖顶。

他的目光只短暂看向她须臾,便徐徐下移,滞在她那条落下的手臂上。

“你受伤了。”他的声音很轻,含着关切,含着怜惜。

不说还没有觉得疼,被他这样一番提醒,臂上竟真的传来瑟瑟的痛楚。

——准确来说不止是手臂,还有被绳索勒红的掌心、被岩壁磕断的指甲。

“我没事。”她故作轻松,眉眼忽垂,“倒是你,方才……叫我什么?”

她的力气还未彻底恢复过来,膝盖微微打颤,却还是满面揶揄的凑近他,看他在幽晦夜色下涨红的脸。

“段姑娘。”他后退一步,避开她的注视。

段思月有些好笑,但碍于在崖壁上已耽搁了许久,便没有再追究下去。

石垒寨门已被先遣士卒控制了下来,守军不多,想是以为大军皆压在善阐,莒阳城又忙着绕三灵盛会,未想竟有一股兵力袭扰,打了个措手不及。

二人率着剩余夷卒进了寨门,谢则钦撮口呼了一阵哨声,便有百余骏骊自马厩中驰出,寨内乡军不及列阵便被冲散,几枚信号弹在夜空中陡然炸开。

一切尽如预料。

段思月望着此般情形,实在有些忍俊不禁,尽管方才有些劫后余生的况味,仍忍不住打趣道:“谢公子这般能耐,何须迢迢前往莒阳买马?一声马哨,我南国的滇马岂不皆要颠颠的进了你的囊中了?”

谢则钦取下一支火把,沿着帐子掷了下去。

“不过是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罢了。”

火把落下,焰苗窜起,起初不过一点光火,但在夜风的加持下,渐渐蔓延成势。

有人嚷着走水,有人嚷着救火,也有人嚷着敌袭,总归是乱成了一锅粥。

比及石垒之乱,归依城下堪称列阵井然。

杨知远统摄主军已临城外,既见北方火起,烛照半边穹窿,便一声令下,命从南门佯攻。

云梯架上城垣,漫天流矢倾泻下来,一支自甲叶上擦过,鸣镝声犹在耳畔。杨知远掩盾,目光却越向城头,虽有些距离,却仍能望见那个引弓而立的身影。

正是铎罗。

他挽了一箭驰出,似乎还低头啐骂了一句。

若论计谋,铎罗不如罗婺阿岱,若论骁勇,不敌会川蒙赤,箭术更是平平。若非借了他姐夫蒙赤的光,乌蛮人远不至于拥戴他做归依城的守将。

奈何城防坚固,滚石擂木一轮轮向下砸,攻了约莫半个时辰,大军还未彻底攀上城头。

他正计议着,一个满面尘灰的校尉便冲了过来:“领主,守军太多了!兄弟们压根上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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