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江暔第一视角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2页）

南疫。

你是第二个。

我欠你一条命。不是那颗子弹，是更早的。从高中开始，你就知道我是谁。你知道那座庙，知道那尊神像，知道那些线。你从来没有问过我。你只是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在我撑不住的时候站在我旁边，在我快要碎的时候把我拼起来。你替我挡了那么多。最后，你替我挡了那颗子弹。

你走的时候，握着我的手，说“你替我走完”。我替你走完了。她死了。你的路，我的路，都走完了。你可以在那边安心了。周池还在等你。他等了你三年，从高中到大学，从大学到工作。他从来没有放弃。你不要让他等太久。

夏芷安。黎妘硒。

你们的故事，是我最对不起的。你们本不该卷进来。你们只是两个普通人，一个警察，一个数据分析师。你们只想好好活着，养一只狗，念一本书，等一个人。但你们卷进来了。因为那些线，因为那个符号，因为那座神像。因为我的存在。

夏芷安，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你一个人走进那个仓库，一个人面对那些人，一个人扛着那些问题。你没有说。你到死都没有说。黎妘硒，你是我见过最温柔的人。你看不见，但你比任何人都看得清楚。你等了她那么久，等到水凉了，等到天亮了，等到她回来了。然后你走了。你们终于在一起了。在那个没有线、没有石头、没有黑暗的地方。替我向她问好。也替你自己。

周池。

你是最后一个。你从来话不多，但每一句都重。你等了她三年，等到了她，又失去了她。你替她杀了那座神像，把刀插进她的心脏。你替她报了仇。但你再也等不到她了。我不知道该对你说什么。也许什么都不用说。你懂。你一直都懂。

外婆。

你走的时候，我不在。我妈没有告诉我。她说你走得很安详，闭着眼睛，嘴角翘着，像睡着了。我知道你在等我。等我回去，等我说“外婆，我做到了”。我没有做到。我差点没有做到。但最后，我做到了。她死了。那些线断了。那些骨头碎了。我回来了。你在那边看见了吗？你一定看见了。你一直都在看我。从我五岁跪在那个蒲团上，从我第一次念她的名字，从我第一次被那些线插进身体里。你一直都在。谢谢你。谢谢你带我去那座庙，谢谢你教我念她的名字，谢谢你说“她是好人”。你是对的。她是好人。她只是看了太多不好的东西，所以看起来有点凶。现在她不凶了。她死了。她终于可以不凶了。

最后，对你们。每一个读过这个故事的人。

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读到这里。也许是因为无聊，也许是因为好奇，也许是因为你们也在等一个人。不管为什么，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听我说完这些话。

你们可能会问我，后悔吗？后悔选了那条路吗？后悔把刀插进他的身体吗？后悔消失了三年吗？

我不后悔。

不是因为我勇敢，是因为我没有别的选择。有些人生来就带着使命。不是他们选的，是使命选的。外婆说，有些人不是来做好人的，是来替别人把害扛下来的。我就是那种人。

但我不是一个人扛的。颜雪时陪我扛了三年，南疫替我挡了一颗子弹，周池替我了结了她，夏芷安和黎妘硒用命替我铺了路。我不是一个人。我从来不是一个人。

所以，如果你们也在扛着什么，不要一个人扛。有人会来。有人正在来的路上。有人已经等了很久。不要让他们等太久。

雨停了。窗外的天亮了。颜雪时还在睡，呼吸很轻，很匀。我侧过身，看着他的脸。他的眉毛，他的睫毛，他的鼻梁，他的嘴唇。我看了很久。久到天从灰白变成亮白，久到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脸上。他动了动，没有醒。

我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脸。从额头到颧骨，从颧骨到下巴。很轻，像在确认他还在。他还在。我还在。我们都还在。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