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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怀恕接着前面的话:“便是宜城最靠近州府,可从桃花村走到州府少说半月。臣只是疑惑,当地县令既已坑害人命,理应想方隐瞒,为何还放任李家南上?”
语毕,窃窃私语不断。
镇安王余光扫来,他不避不退,佯装不知。
于敏知道该轮到自己出场了,不由得攥紧象笏,硬着头皮行至萧怀恕身侧:“臣也有事禀奏。”
宸安帝:“说。”
于敏脑袋更低,尽力忽视镇安王那头飘来的注视。
“萧大人为调查此事,特意去了一趟吏部,臣在协同萧大人查案时发现——”他顿了顿,一口气说了出来,“宜城县令,卖官鬻爵。”
简短八字,一番哗然。
“于大人可有凭证?买卖官爵可是砍头流放的大罪!”
“是啊,襄阳还是镇安王的属地,无凭无据的可不能乱说。”
群臣议论纷纷,宸安帝目如炬火,直直地盯凝着于敏,可见其心中不快。
“臣自是有证据。”于敏把事先整理好的文证和折子一同呈上,交由李公公带给宸安帝过目。
他看得很快,表情越来越冷漠,无声间怒意滋蔓。
原先还在质疑的大臣们待看到宸安帝的表情时,纷纷缄默。一时间大殿鸦雀无声,噤若寒蝉。
宸安帝合上折子,双目低睨,落至镇安王身上。
李公公会意,把东西拿给镇安王看。
镇安王翻看后,扑通跪在了地上:“臣上京多年,藩地事务交由其他官员全权打理,对此臣一概不知啊!”
镇安王匍地磕头,哭喊冤枉。
宸安帝问:“你口中的其他官员,是谁?”
镇安王脊背僵住,哭声刹停。
宸安帝气得拿起手边的茶盏砸了过去:“你别以为朕不知道,是你那义子!”
茶盏正中镇安王额心,温热的茶水混着碧绿的茶叶顺着鬓角嘀嗒嘀嗒往下坠,镇安王顾不得擦拭,将整个身体都伏在了地面。
帝王动怒,下头哗啦啦地跪了一片。
宸安帝气得大骂:“这些年间,任人唯亲的事你还做得少吗!”
镇安王仰起来的一张老脸已满是滚滚泪水:“陶茂实其父一生清廉,一生奔波于修坝防洪的路上,他死前七天七夜没合眼啊。死的时候还不住恳求臣照顾好他的独子。他于臣有恩,臣怎能见老臣遗憾?看幼子无依。”
说到这里,镇安王哽咽地抑住哭腔,“臣收他为义子,送他考取功名,他中举那日臣甚是欣慰,想着他若能如其父那般利国利民,为圣上分忧,就不愧臣的栽培,臣也无愧陶兄的在天之灵。圣上,臣当真不知!”
“自从父皇仙逝,臣不敢离京半步,生怕旁人疑心,更怕伤及你我兄弟情谊!”
“臣有罪,臣多年来放任州府,以为陶茂实会如其父那般为官清正,可臣竟不知这等事会发现在臣的属地!臣愧对陶兄,愧对圣上!但若说臣靠义子卖官敛财,臣不认!臣冤枉!!”
镇安王一字一句椎心泣血。
有臣子出声求情:“臣斗胆!若证实陶茂实买卖官爵,自当严惩。然陶茂实中举多年仍留州府,王爷若有心提拔,怎还会是个小小知府,此事,对王爷应有误会。”
有一人出来,其他声音便跟着大了些。
工部尚书徐文在紧随其后:“襄阳距上京间隔千里之远,王爷又久居京中,对州府之事鞭长莫及属实正常。”他提议,“依臣之见,不妨派遣钦差赴往襄洲,以证虚实。”
镇安王伏在地上拭泪,群臣对徐文在的提议并无异议。
宸安帝沉默少顷,愈看他那哭啼垂泪的样子愈不顺眼,“哭哭哭,你怎说都是朕的兄长,大殿之上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镇安王说:“……臣只是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