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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安帝不耐烦地喊他:“朕又没定你的罪,还不快起来!”
镇安王用袖子擦干净眼泪,颤颤巍巍地从地上起身。
皇帝的眼睛从一张张或年轻或年长的面容扫过,而后停顿在萧怀恕身上。
在一群萎缩皱巴的老臣当中,如松如玉的萧怀恕确实鹤立鸡群。
看着那张好看的脸和颀长的身段,宸安帝气顺了不少:“萧怀恕,依你看谁去合适。”
萧怀恕假装没听懂他的暗示,恭顺道:“依臣之意,大理寺右丞汪青汪大人,监察御史纪大人,还有刑部侍郎苏大人最适合走这一趟,三司同审,相信无人置喙。”
宸安帝本意是萧怀恕走这一趟,不过想到他挂念着昭宁,最终作罢。
皇帝稍加思忖:“刑部侍郎已是高龄,不便再长途跋涉。”他叫道,“汪青,纪长鸣,裴善,朕命你三人赴往襄州调查此事,即日启程不得有误。”
裴善是刚上任的刑部郎中,今才二十二岁,换他取代苏侍郎最合适不过。
宸安帝想了想,又看向站在前头的那三个儿子。
大皇子楚仁虽为人刚直,遇事却不会转圜;三皇子向来冷淡寡言,无欲无求,不争不抢,从昭宁死后更像是透明了般,没有丝毫存在感,至于五皇子,宸安帝压根就没有想过他。
他最终将所有关注都留给了楚严。
望着儿子那瘦了一圈的俊脸,还有那双与爱女相似的眉眼,宸安帝顿生怜惜,那点淤气也跟着散却不少,他叹了声气,“安王。”
猛然听到皇帝叫他,楚严无所觉察地颤了颤睫毛,停滞了几个呼吸间才慢慢走出队列。
“儿臣在。”
“你与三司同赴襄洲,协同调查。”他稍作停留,语气温和许多,“顺便散散心。”
楚严犹豫地抿了抿唇,最终点头领命,“是。”
该处理的都处理完了,宸安帝自然没有忘记萧怀恕最开始说的那些:“李安胜,传朕旨意:宜城前县令强抢民女害人性命,打八十大板,判绞刑,至于邓树,等三司过去再做定夺。”宸安帝起身,对着下面的人摆摆手,“退朝罢。”
皇帝下朝,群臣三三两两地出了大殿。
一场早朝开得镇安王憔悴万分。
他是由人搀扶着才下了台阶的,萧怀恕刚巧从面前走过,镇安王望着青年那张年轻冷淡的俊脸,眼神间已没有了面对皇帝时的温善慈和,射影含沙——
“少卿果真年少有为,若非是少卿,本王还不知州府已生出了蛀虫。”
萧怀恕本欲无视,听到这话,眉心一扬,转步作了一揖:“王爷谬赞。”他的嗓音天生冷清,不含一丝多余的杂质,听起来就尤为刻薄,“为王爷和圣上分忧,是为臣子本分。”
镇安王的脸上没有了丝毫暖意。
周围的臣子们见了,也纷纷远离漩涡。
“倘若无事,臣便先行告退了。”说罢直起脊背,昂首离去,衣袂飞扬在日尘之下,行步间盛满志骄气盈。
萧怀恕走出皇城,在汪青急忙上轿前叫住了他。
“子清留步。”
汪清诧异地看着追过来的萧怀恕,忙收回已经跨上去的那条腿,“晏之?”
两人师出同门,年龄相当,如今又同样任职大理寺,关系算是亲密,私下相处均以小字唤之。
萧怀恕从袖中取出一卷东西递交给他——
“此去襄洲,我有事嘱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