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鱼(第1页)
他最终只是轻轻把陈宝仪鬓边的小花瓣拈了下来,攥在手心。
“还不错。”陈宝仪双手抱臂,上下打量了一下詹仲徽,“不过,詹老板的秘密好像比我想象的要多啊。”
两人慢慢走回后院,詹仲徽从仓库里拿出钉子,把那顶鲜艳的草帽挂在走廊上,随着春天花朵们的盛开期变换着色彩。
陈宝仪和詹仲徽聊了张婧的事,如她所想的一样,詹仲徽没什么反对意见。日子一天天过去,小院里除了周末比过去忙碌了些,还有张婧每天都会来学做饭以外,她们的生活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四月末,福建的夏天已经悄悄到来,村里的孩子踩着拖鞋在溪边捡石头打水漂,玩得不亦乐乎。榕树下围成圈下象棋的老大爷也把保温杯换成了透明的塑料水壶,一人一个小蒲扇不离手地扇。
今年的天气不错,雨水丰沛、阳光热烈,农人们不怎么费心。
村里只有一个人不那么舒服,那就是陈宝仪。
她从前并不苦夏,家里的别墅在厦门顶好的地段,冬暖夏凉,园丁和保姆一过惊蛰就会做好防虫防潮,她不懂这些原理,只知道家里住着舒服极了。
但村里可没有这些手段,更何况是詹仲徽这个养了一堆花草树木的生态小院。
天气一热,各种小飞虫就从土里冒出来,她每次走去前院腿上都被咬好几个红点,晚上也总有蚊子从窗户缝隙里飞进来,惹得她心烦意乱,连带着对詹仲徽和小谷都没有什么好脸色。
“哎哟!”视频通话对面的陈母看着陈宝仪脚踝上又红又肿的蚊子包一惊:“家里舒舒服服的你不呆,偏要跑到山里喂蚊子。”
“没事的,老板说这两天就帮我给房间加上纱窗,再做个防潮,做好以后就很舒服了。”陈宝仪往蚊子包上喷花露水。她正说着,门外传来了叩门声。
她关掉视频,单脚跳到门口,打开门,詹仲徽抬了张厚重的木板进来,小谷紧随其后。
詹仲徽准备给她换个带蚊帐的床,再给装个纱窗。
“行了,这儿交给我,你和小谷先去鱼塘拍视频。”詹仲徽把床架靠在墙边,把她们打法出去。
“谢谢詹哥!”陈宝仪朝他竖起大拇指,带上装备跟小谷出门了。
今天她们要做的菜是水煮活鱼,在此之前小谷一直以为这是道正宗川菜,没想到并不是。
她们把鱼塘里的水放掉一半,水深大概到脚踝的位置,陈宝仪就穿上捞鱼衣和雨鞋,踩着塘边的斜坡慢慢下水了。
村里一群小孩骑着自行车路过,舔着冰棒好奇地停下来看她们,陈宝仪被这些灼热的眼神照得有些不好意思,转了个方向摸索着小腿处的塘水。
鱼塘里鱼少说也有几百斤,虽然水并不算清澈,但大鱼掠过划开的水痕还是很明显,时不时还有冰凉的鳞片隔着手套掠过她的手背,惊得陈宝仪呼吸一滞。
“宝仪姐!用两只手抓!”小谷把手掌拢成喇叭,在岸上指导她。
陈宝仪回头比了个“OK”的手势,弯下腰,半蹲着缓慢行进,几乎没搅起一点泥沙。
她的眼前一只肥硕的草鱼正半停在水面下不深的地方,张着嘴一动不动地吐着泡泡,似乎在晒太阳。
陈宝仪深吸一口气,双手像螳螂虾一样立在身前,小心地抬起脚。
“唰!”她猛地压低身子,激起一片水花,草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钳在手里。
“哇哈!一次成功!”陈宝仪把鱼举到身前,激动地大喊。
小谷跳起来朝她挥挥手:“姐!快拿回来!”
陈宝仪抓着鱼往回走,但没走两步,刚刚还静悄悄的鱼却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
在满是大鱼和软泥的鱼塘中行走本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更何况陈宝仪双手还要和鱼较劲,她艰难地掐着鱼鳃,手臂被大幅度摇摆的鱼尾带着乱甩。
“姐!别跟着它摆,按住它!”谷指导下达了指令。
“我要是按得住还跟着它摆么!”陈宝仪喊。
忽然,一颗水珠从鱼鳍上跃起,闪到陈宝仪的眼前,她下意识一闭眼,手上力道也失了几分。
草鱼抓住这个机会,身躯一甩,长而有力的鱼尾打在了陈宝仪的颊边。
陈宝仪吃痛松手,跌坐在池塘中,手中的鱼儿也腾地跳进水里,无影无踪了。
“姐!”小谷赶紧跳下水,转头吩咐那几个骑车的小孩子,“你们帮我扶一下三脚架。”
等小谷走到陈宝仪面前,她也差不多把自己从污泥里拔了出来。
“没事吧?”小谷看了看陈宝仪的脸,惊呼,“天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