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然不觉(第3页)
江朔垂眸,在心底想着将此事全部告诉九微宜,他回到:“既如此,属下改日再来。”
他将匣箧拢入怀中,渐行渐远。
令璇关上门扉,屋内重归寂静。
而微生临钰去了苍原以前在天阙居住的那间偏房。
房内陈设简单,却被收拾得一尘不染。
“主君。”
早已等候在一侧的苍原,原先还以为微生临钰要和令璇留宿在一起。
“禾姣呢?”
“已经派人送回崇岚了。只是那鹤妖一路上哭闹不休,舍不得离开主夫人,属下无奈,便应了她,明日一早再带她过来。”
微生临钰“嗯”了一声,说道:“她沐浴要用的东西,都备齐了吗?”
“主君放心,属下安排妥当,问了仙娥女子沐浴的东西,已经全部备上,绝无疏漏。”
“嗯。”微生临钰轻轻颔首,“夜深了,你也下去歇息吧。”
“是。”苍原退去,房门轻轻合上,客房内便只剩下他一人。
微生临钰缓步走向内室,褪去外袍,缓缓沉入那方温热的沐浴池。
温水漫至胸膛,暖意丝丝缕缕渗入肌理,却暖不透他心底那片沉沉的阴霾。
他让苍原把何川乌混进了沐浴的香料里,也不知陈令璇有没有用。
微生临钰闭目靠在池边,心绪纷乱如麻。
那段话,那句她无意间吐露的心声,一遍遍在他脑海里盘旋。
她也曾向往过天界的云端生活,也同样对麒麟族抱有满心的恨意。
那些他深埋心底的恩怨,那些刻入骨髓的隔阂,是不是都对错了人。
可她是麒麟族人,她终有一日会知晓的,宿命落子,避无可避。
翌日清早,令璇推门而出,正撞见微生临钰就在站门前。
令璇脚步微顿,抬手压了压鬓边,眉心不自知地蹙起。
周身像被什么碾过一般,酸软沉沉,连骨缝里都沁着倦意。
“微生临钰?”她嗓音略低,带着晨起未散的涩意,“你怎么来了。”
他侧过身来,目光在她面上略一停,似在辨认什么,随即扬了扬手中提着的食盒。
“给你带了吃食。”稍顿,他又问,“昨夜睡得可好?我让人备下的那些东西,可用过了?”
“用了。”令璇点了点头,语气随意,“没想到你倒是挺周到的。”话落,又下意识按了按肩颈,眉间倦色愈浓,“就是浑身乏力,许是太累了。”
微生临钰沉默没接话,何川乌的威力,一次见效,长期使用,会让法力寸寸消磨,人如枯木倚风,摇摇欲坠。
他上前半步,指腹轻轻拨开她额角的碎发。
日光下,那道伤口已凝成一道浅疤,横在鬓边。
“小伤而已。”令璇不甚在意地偏了偏头。
他没有应声,只从袖中取出一方小巧的瓷盒,旋开盖子,指尖挑了些许淡青色膏体,轻轻地匀在她疤痕上。
“别乱动,”他说,“这是淡痕的。”
“……多谢。”沉默一瞬,她抬眼看他,目光落向他肩侧:“你的伤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