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然不觉（第4页）

微生临钰收好瓷盒，神色未变，语气里倒浮出一点近乎倨傲的从容：“我的身体素质，比你想的要好。”

令璇拢了拢衣袖，抬步欲走：“哦，那我先去看父亲了。”

微生临钰却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等等。”他声音低缓，“华隽叔伯无恙，今日没什么事，我已经让人送来了药，叔伯已经睡下了。”

但是令璇和妄瑾尧约好今天去看茯隐和溯橼，也不能就此失约吧。

“我与妄瑾尧说好，今日要去看茯隐和溯橼——”

话到一半，她脑中似有什么猛地一坠，眼前的景致都模糊了一瞬。

微生临钰连忙扶住了她。

他低眸看她，见她面色苍白，额角沁出薄薄一层细汗，不由眉心微敛。

“……不舒服可以改日再去。先好好待在这里，我让人送盏热茶来。”

两人相互推搡着，一道女音从门外传来。

“渡玉哥哥。”

殿门之外，九微宜不知站了多久。

晨光沿着檐角滑落，将她一袭月白云裳照得清冷。

江朔昨夜所言，一字一句在她心头碾过——独男独女，共处一室。她原是不信的，不信渡玉哥哥会失了分寸，更不信他轻易接受了旁人的亲近。

所以，她一早就来一探究竟，亲眼瞧一瞧才肯死心。

而眼前这一幕，像一柄细薄的刃，无声无息没入胸口。

“殿下，你怎么来了？”微生临钰说道。

九微宜却没有看他，目光直直落在那道熟悉的身影上，说：“陈姑娘似乎脸色不大好，渡玉哥哥怎能离陈姑娘那么近？”

她视线看向令璇微微发白的面容，又落回渡玉肩侧——他与她之间，不过咫尺。

“这要是被旁人看到这一幕，又要闹出怎样的误会了？”

一旁侍立的仙娥极有眼色，不待吩咐，已上前伸手，稳稳扶住了令璇的臂弯。

“是天阙的客房还不够多吗，要委屈陈姑娘与渡玉哥哥挤在一处？”

九微宜眸光冷锐，尾音轻飘飘的。

“殿下误会了。”令璇强撑着理智，回道，“昨夜只有我一人。”

九微宜闻言，说：“原是如此，那便是我准备地不周了。”

“你昨夜来过？”微生临钰问道。

“我担心渡玉哥哥许久不在天阙，会睡不好。派人备了些助眠的熏料送过来。”

她目光落在远处某一处虚空，唇角浮起一丝自嘲，“看来是我多虑了。”

“谢过殿下好意。”

微生临钰微微侧首，不再看她，“只是我并不值得殿下思虑周全。”

九微宜唇边那抹弧度凝了一瞬。她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刻意避开自己目光的模样。

原来人都是会变的，年幼时处处保护她的渡玉哥哥已经不在了。

九微宜似在思忖，旋即又道：“尚膳监准备了丰盛的菜品，正午你们就到我的殿中用膳吧。天阙怠慢了陈姑娘，总该补上这份心意。”

话里带着客气，几分体面，唯独听不出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