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然不觉(第2页)
暗处的刀,才是最难防的。
它不知何时来,不知从何来,更不知会落在谁身上。
忱天殿。
令璇将房门轻轻锁上,铜锁轻叩,一声轻响落在空寂的寝殿里,格外清晰。
微生临钰说他已经很久没有住在这里了,人去殿空,只余下一室清冷沉寂。
她缓步在殿内四下打量。不过都是些极寻常无趣的物事。
泛黄卷册,素净的书案,收拾得一丝不苟;角落里还搁着一支陈旧竖笛,笛身布满细纹,蒙着薄尘,不知被冷落了多少年月。
直到视线落定在书案最正中、最妥帖安放的位置。
那里端正摆着一幅女子自画像。
画中人眉眼温婉,气质娴静,一笔一画都透着温柔静好,看得出来是亲手所绘。
画纸微微泛黄,却被护得极好,没有半分折损。
令璇缓缓凑近,目光落在画像右下角那两个清隽小字上——舒妤。
这是他的母亲?
细看之下,微生临钰与她确有几分神似。
那样一个美人胚子,可惜却死在了麒麟族人手里。
令璇又踏进了浴房。
药材、花瓣、香料一应俱全,分门别类地装在精致的匣盏之中。
软布巾,浴桶也散发着崭新的木香,显然从未有人用过。
她指尖抚过桶沿,忽而怔住——他这是算准了她会来,会住下,会用到这些东西。连浴桶都是新的,仿佛都是专门候她一人。
她盯着那缕袅袅升起的水汽看了片刻,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也许,她要改一改之前的态度了。
令璇洗完,坐在床沿,心绪如丝,结作千千。
担心父亲的安危,还有古呈神霖说的“天衍”。
至于麒麟族的事,她也不过是听来的。那场麒麟之战发生在九万年前,彼时她尚在襁褓之中。只知那一战之后,父亲失了上神之位,可到头来,他却还替麒麟族说话。
她怎么也想不通,到底是为什么。
正出神间,忽又想起那本宗记来,历代名讳,可偏生那位“华昭莹”三字,宗谱无载,却是最后一代传人。
她一个念头悄然浮起,又觉得荒唐得紧,九万年前那场血战,麒麟族或许还有存活?
这时传来敲门声。
“渡玉少卿,殿下担心君久不归会眠浅,特命属下奉上安神养心的熏料。”门外传来江朔的声音。
令璇闻声回过神来,起身行至门边。素手搭上门扉之时,觉得不妥。
这深更露重,那殿下派的人又是来找微生临钰的,她也没资格替他应下。
令璇只将门启了一道窄缝。
门扉开处,江朔怀中捧着紫檀木匣,垂首恭立。
见开门者是陈令璇而非微生临钰,他眸中诧异不已,身形微顿,下意识后退半步拉开距离:“怎么是你?”
令璇瞧着他,说道:“微生临钰不在。阁下不妨明日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