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腥风血雨(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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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管自家宗门子弟的诸事,对其他宗门的内宅纷争,本就知晓不确切,也从不多探,此刻只觉迷雾重重。

半空的身影闻言,忽然爆发出一阵凄厉又癫狂的大笑,黑气从他周身汹涌而出,将半边天幕都染成了赤色。

他抬手猛地撕扯下脸上的皮囊,那层与迎菘别无二致的面皮应声脱落,露出底下一张布满黑气纹路的狰狞面孔。

而那具属于迎菘的躯体,脖颈处竟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焦黑伤口,早已没了半分生机。

“迎菘?他早就死了。”狱魍一字一顿,碾碎了最后一丝侥幸的希望。

令璇瞳孔骤缩。

她死死盯着空中那道身影。

“狱魍……?”令璇的声音才缓缓而出,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颤,“怎么可能,你不是被镇在魇幽潭底,有缚灵索与八十一重禁咒……”

“呵。”狱魍短促地笑了一声,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喀啦”的轻响,动作僵硬中透着一种新生的、贪婪的流畅。

“没想到,你也不是那么蠢钝。”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严阵以待的众人,暗红的眼眸深处,似有熔岩与极寒交织流转。

“可惜啊,”狱魍舒展双臂,仿佛在拥抱这具身体,拥抱这自由的空气,声音里的嘲弄愈发浓重,“被镇压得太久,挣脱时费了些力气……只出来了半魂残体,勉强寻了个栖身之所。”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令璇紧绷的脸上,唇边的笑意加深,露出森白的齿。

“不过,对付你们这些……所谓的后起之秀,”他轻轻挥了挥手指,一缕黑气如活蛇蹿出,轻易洞穿了不远处一截倾倒的梁柱,将其腐蚀成齑粉,“绰绰有余。”

空气仿佛凝固了。

残留的焦糊味与此刻弥漫开的、源自狱魍本源的阴秽煞气混合在一起,沉重得令人窒息。

禾姣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法器,溯橼和茯隐也在一旁做好战斗的姿势。

魇幽潭的封印若是被破,哪怕只是逃出半魂,也绝非寻常妖魔作乱可比。

狱魍,上古时期作恶世间的至恶魔物,以放大修士的欲望,再吞噬他们的神魂为生,当年耗费九重天三十三位上神的修为,才将其魂体击碎,镇压于魇幽潭之下。

在古老卷宗里是与“贪婪”、“恐惧”并列的禁忌。

“半魂残体,寄生亡者之躯……”令璇的声音重新变得稳定而清晰,穿透压抑的空气,“狱魍,你既已自曝其短,那便彻底留下吧。”

另一侧,江朔带着打探的消息回道天界。

玉昭殿内,鎏金宫灯悬于梁间,暖光透过鲛绡灯罩,漫出朦胧的光晕,将殿中陈设晕染得温润雅致。

青玉铺就的地面光可鉴人,殿角立着的青铜鹤尊袅袅吐着冷冽的龙涎香,清寂的香气缠上殿内的每一寸雕梁画栋,衬得周遭愈发静谧。

江朔敛衽躬身,立于殿中,垂首沉声道:“殿下,属下已将陈令璇的所有底细彻查清楚。”

床榻之上,九微宜斜倚着羊脂玉枕,月白绣云纹的锦被松松覆在膝头。

她刚沐浴完,只穿着若隐若现的纱衣。

为了让一身留下清雅暗香,她每天都泡花瓣澡。

此时的她指节莹润胜雪,乌发松松绾作半髻,余下青丝垂覆肩头,凤眸半阖,眸光深凝如渊。

听了江朔的话,唇间才漫出一声轻淡的吩咐,说:“既已查清,还不快细细说来。”

江朔不敢直视九微宜的婀娜身姿,目光垂地,死死盯着地面,恭声回道:“回禀殿下,陈令璇此女寿元已有十万载。其生辰,为三月初七。容色殊绝,不染尘霜。也确有其独到之处。她于符箓一道造诣颇深,手段精妙;剑术亦是不凡,颇得几分陈冀浔真传风骨…”

九微宜眸中掠过一丝冷峭,指尖轻敲床塌,声音里透出几分不耐与讥诮:“江朔,你有完没完,你既然对那陈令璇印象甚详,言语间又处处称扬其优,不如我便遂了你的心意,自明日起调去她身旁伺候罢。”

江朔又连忙改口道:“殿下恕罪,但陈令璇这人也有所短——于岐黄医理、丹药疗治之事,可谓全然不通。每有伤患,都倚赖其身旁随行的医师芷溪一手调理。此外,她常年豢养一灵兽,名唤禾姣,形影不离。”

九微宜听完,眸光流转。

半晌,从喉间逸出一声极轻的哼笑。

“陈令璇么?”她低声重复这名字,像在齿间碾磨什么无味的东西,“原是个不通医理、仰仗旁人的草包,连那点符箓之术也算不得什么独门秘传,能攀上渡玉哥哥这根高枝,我还当她藏了几分本事。看来也不过如此。这倒是比预想中好拿捏得多。恐怕她离了那医师死在哪都不得而知呢。”

她心底那点轻蔑如墨滴入水,丝丝缕缕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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