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洗青焰门(第5页)
陈冀浔猛地将芸嫣往怀中一护,另一只手凌空划出赤金符印,一道火墙轰然升起,暂时阻挡鬼士。
“孩儿快走,先离开这里!”
令璇脸色煞白,咬牙转身便向身后掠去。耳后风声凄厉,她却不敢回头,只顾拼命奔逃。
不知跑了多久,双腿沉重如灌铅,眼前的景物都模糊了起来。
突然,她被脚下一绊,整个人向前扑倒,掌心被碎石划破。
剧痛让她清醒了几分。她喘息着回头一看,竟是一个女子。
那人浑身是伤,倒在乱石堆中,红衣染血,长发散乱地掩住半边面容。唯有微微起伏的肩头,证明她还活着。
她也是那个时候,捡到了芷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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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冀浔步入殿门,视线落在玉髓石畔那道纤影上。
“孩儿。”
令璇恍然抬眸,起身相迎,似倦羽归林,轻轻倚在父亲怀中。
“女儿……有负父亲娘亲养育之恩。”
陈冀浔臂弯无声收拢,恍若九万年前他第一次拥抱这个襁褓婴儿时。力道沉如山岳,亘古不移。
“傻孩子。”他嗓音沉哑,若经万古风霜琢磨的玄岩,“这四万年春秋更迭,你踏遍世间为你娘亲寻觅解药,攀上不周山巅采了雪魄玄冰,又去了归墟深处的遗落古阵,寻到了九转还魂仙……凡世间至险至苦之途,你都去过。”
“那九转还魂仙需以雪魄玄冰结合方能重塑全身……就算是神祇应劫,也不过如此了。你为你母亲所做的,早已远超天地所期。”
令璇垂首,泪落无声。
陈冀浔略略松开臂弯,抬手抚过她将坠未坠的泪痕。
“你娘亲在此长眠,错不在你。”他语声微滞,目光掠过仙石间静谧的侧影,沉入幽深静渊,“是栖酃夜太过狠毒……也是为父未能护她周全,天地待她不公。”
“你为了你娘亲熬尽心神,日渐消瘦……”他抬手轻抚令璇的发顶,掌心温厚如初,“若你娘亲醒来见你如今这形容,心中不知该有多怜痛。”
“我多希望娘亲她能醒来,古籍明明记载,九转还魂仙能逆生死,父亲,我们既已求得仙草,为何娘亲还是没能醒来?”
陈冀浔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声音里浸满千钧重的疲惫:“孩儿……天道有隙,命数有痕。有些劫,怕是耗尽心血也难扭转。”
“不,一定有办法的…”令璇挣脱他的手,喃喃道,“也许是我们哪一步搞错了,不如…我去九重天求神尊网开一面,救救母亲。”
“不可,令璇,你不能去九重天。”陈冀浔攥住她的手腕,眼底那片沉渊终于掀起骇浪。
令璇去了九重天怕是会被天界的人察觉,若事情败露,他们都不得善终。
“为什么?”令璇不解,她不在乎旁人异样的眼光。
“为父是戴罪之身,玄雷塔的刑册上还存有为父的名字……神尊不会应允的。”
他枯瘦的手指蜷了蜷,轻轻覆上身旁冰冷的灵石,仿佛触碰便会惊扰其中沉睡之人。
“不,父亲,我总要试试的,任何让娘亲生的机会,我都要尝试。”
殿门“吱呀”一声被猛力推开。
禾姣踉跄入内,鬓边碎发沾着露珠,唇色煞白:“爹爹!令璇!宗门……宗门出大事了!”
她扶住门框喘息,殿外风声骤然凄紧,似有呜咽穿透重重檐角。
“什么事,匆匆忙忙的。”令璇来到禾姣身边,将她扶了起来,说道。
禾姣喉间如被血沫浸透,字字剜心:“青焰门的护山大阵尽碎,殿阁坍塌……所有青焰门弟子都无一幸免……”
看来是迎菘真的来了。
“父亲。”令璇看向陈冀浔道,“你就在此安稳守着娘亲,我去去就回。”
“禾姣,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