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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洗青焰门(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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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不闻尘嚣,灵泉潺潺,琼花簌簌,漫空浮荡的云气染着淡淡的莲香,氤氲成纱,将一方玉殿轻轻笼住。

此地无四季更迭,只有池畔琼花不知岁岁年年地开落。

殿中央,一方千年暖玉凝成的仙石莹光流转,石上女子素色鲛绡裙裾垂落,与石色相融,几近无痕。

她双目轻阖,睫羽纤长如蝶翼,呼吸浅淡绵长。

似是沉眠,又似与这方天地同息。

石旁,令璇敛了裙摆,小心翼翼地伏在玉阶上,螓首微垂。

“娘亲,三万年光阴过眼,你还是如从前静美如初。”令璇尾音轻颤,带着沉甸甸的思念与深深的孺慕,在空寂的殿宇里低低回荡。

“是女儿无能,没有办法向栖酃夜为你复仇。”她声音轻得几近呓语。

她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是她五万岁那年,栖酃夜抓走了娘亲。而父亲孤身一人前去营救,父亲本不让她去,于是她偷偷跟了上去。

而那事发生在九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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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幽没有白日,只见赤穹垂野,如凝血覆天。

她躲在巨大的冥石后面,石身布满诡异的纹路,正隐隐散发着不祥的幽光。五万岁的仙龄,在此地不过是一瞬尘烟,可那双紧盯着远处的眸子却亮得灼人。

高空之上,栖酃夜玄袍如夜,广袖间幽冥之气流转成锁,正紧紧束缚着她的母亲芸嫣。

芸嫣衣裳染尘,鬓发散乱,可脊背仍挺得笔直,而苍白的唇和颈间被冥力灼出的红痕,透出隐忍的痛楚。

虚空波动,一道挺拔身影踏破冥雾而来。周身仙罡如金霞护体,将侵扰的秽气寸寸逼退。

正是她的父亲,陈冀浔。

“夫君……”芸嫣低唤一声,声音虽弱,却清晰如玉。

陈冀浔掠过妻子惨状时骤然一缩,忍不住出声:“芸嫣…”

他目光直直射向高台之上的幽冥之主。

栖酃夜发出一声低笑,那笑声中满是嘲弄:“陈冀浔,你倒是个守信之人。九幽十殿的探子回报,你的确未调一兵一卒。”

“既已赴约,还请放人。”陈冀浔声如寒潭击石。

“放人?”栖酃夜缓步移至芸嫣身侧,苍白的手拂过她肩头染血的衣料,“本王说过,只要你说出‘麟焰’与《麒麟秘典》的下落,自然将你夫人放了。”

“看来你的希望要落空了,我并不知道它们的下落。”

“不知?”栖酃夜的笑容陡然收敛,眼中血色大盛,“你与华溶商和芙昭朝夕论道,情同手足,他们二人又岂会对你隐瞒?”

“栖酃夜,”陈冀浔说道,“听闻你未入幽冥之前,一直居住在麒麟山?”

栖酃夜玄袖微动,眼底血色流转:“是又如何?陈冀浔,你莫不是在拖延时辰,在等天界援兵吧?”

“此次前来,惟我一人,不过是忽有所感。”陈冀浔剑尖垂指焦土,说道,“你与华溶商、芙昭结交之时,远在我之前。我与他二人相识,不过六万余载。你却万般笃定,麒麟至秘已尽数托付于我。”语声微顿,字字如凿,“而你伴在他们身侧的年岁,何止十倍于此,栖酃夜你就这么信不过自己么?”

栖酃夜低笑,那笑声似被玄冰浸透,寒意刺骨:“陈冀浔,你是在向本王炫耀,你们三人何等‘亲密无间’么?”

四周冥气隐隐翻涌,如黑潮暗涨:“他二人从来高高在上,何尝视本王为己出?数十万载相伴,于他们而言不过是一时兴起的施舍罢了。”

“所以你恨透了他们。”陈冀浔双眸如炬,穿透重重幽暗,“当年他们族内道心崩乱、天火反噬之祸,暴怒的原因也许有你的手笔。”

九幽死寂,唯余风声呜咽。

“陈冀浔你胡说什么,是他们自己贪心不足。”栖酃夜指节微微收紧,声音却仍维持着冰冷的平稳,“是他们自己贪念不休,欲求天道才反噬己身,与本王何干?”

陈冀浔凝视他良久,终是轻叹:“栖酃夜,信任非岁月可量,真心亦非亲疏可衡。”

“他们未传你麒麟秘法,未必是藏私。幽冥之体与麒麟真火本源相克,若强修之,恐怕会有焚身之祸。”

“相克?”栖酃夜嗤笑,笑声渐厉,“陈冀浔你以为编织这拙劣的谎言诓骗本王,本王就会信你吗?”

“那你可曾给过他们直言的机会?”陈冀浔反问,“可曾放下心中芥蒂,问过他们一句?”

“陈冀浔,本王可没兴致叙旧,莫要挑战本王的耐心。”话音未落,栖酃夜指尖幽光一凝,化作一柄薄如蝉翼的漆黑冥刃,轻轻抵上芸嫣的咽喉,“你每迟疑一息,这刃便入肉一分。你说,她能撑到几时?”

刃锋微微陷入,血珠沁了出来,沿着芸嫣雪白的肌肤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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