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洗青焰门(第2页)
说话间,几名身着青焰纹弟子服的少年已围拢上来,封死了所有去路。
为首者生得满脸横肉,眼神混浊似泼了油,咧开嘴露出被劣茶染黄的牙,那只粗厚的手,带着满满恶意,直直朝狱魍单薄的肩胛摁去——
仿佛要将他一身清瘦骨头,就此摁进污浊的泥里。
狱魍垂着眼,长长的睫羽掩住眸底翻涌的戾气。
他本不欲与这些凡俗弟子计较,只想着暂且借这躯壳安身,待恢复几分神力,再去清算天界旧怨。
可这些聒噪的声音,这些带着鄙夷与恶意的动作,却像一根根细针,挑动着他被囚九万年积压的凶性。
那为首的弟子见他半晌不语,只当他是吓破了胆,更是得意,扬手便要朝着他的脸颊扇来。
“啪”的一声轻响,却不是掌掴落肉的声音。
那弟子的手腕在半空中被一只苍白的手死死攥住。
骨节分明的指尖微微用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便是令人牙酸的骨裂之声。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山门。
围上来的弟子们俱是一愣,脸上的嚣张瞬间僵住,转而化作惊恐。
狱魍缓缓抬眼,墨黑澄澈的眸子,此刻已漫上点点猩红,如淬了血的寒星。
他攥着那弟子手腕的手猛地发力,又是一拧。
那弟子的整条手臂竟被生生拧断,掉落在地上,衣服没有了支撑,软塌塌地垂落下来,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青灰色的石阶。
“你……你敢残害同门?”有人失声尖叫,转身便要去报信。
狱魍身形未动,周身却悄然弥漫开缕缕黑气,无声无息贴地游走。
“残害同门?你们也配说这种话。”他嗓音低冷,目光掠过自己染血的衣襟,“难道这具身体上的淤青伤疤——难道不是出自你们之手么?”
那黑气缠上逃跑者的脚踝,骤然收紧,将其生生拽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只听一声闷哼,那人如同被抽去了筋骨,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余下的弟子吓得魂飞魄散,想要四散奔逃,却发现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还真是聒噪。”
狱魍五指蓦然收拢,指节嵌入那人颈间,竟将其凌空提起。
他俯身贴近,吐息似地狱裂隙中渗出的霜风,道:“不如……我将你制成扫帚可好?如此你便可自行洒扫,再无误工之虞了。”
“魔、魔物……你是万魔窟的魔物!”那弟子目眦欲裂,喉间挤出破碎的嘶鸣,嘴角鲜血涌出。
狱魍低笑一声,五指松开猛地一甩。
弟子如破囊般瘫坠落于地,脊骨撞在石阶上发出闷响。
狱魍缓缓抬掌,指尖墨色煞气凝结成流转的符纹:“你说错了。”
他俯身凑近那张因剧痛而扭曲的脸,轻声道,“我乃狱渊之主。”
话音落下,狱魍掌心幽光凝聚。
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又很快戛然而止。
不过须臾之间,方才还叫嚣不止的几名弟子,便已悉数倒在血泊之中。
石阶上的落叶被鲜血浸透,化作暗褐色的污渍。
狱魍垂眸看了看掌心沾着的几滴血珠,嫌恶地抬手,用衣袖拭去。
他周身的黑气渐渐敛去,眸中的猩红也淡了几分,重新变回那个略显怯懦的少年迎菘。
他抬脚,跨过那些冰冷的尸身,径直朝着青焰门深处走去。
脚步轻缓,仿佛方才不过是碾死了几只碍眼的虫豸。
碧落澜洲,藏于蓬莱云海最深处的仙池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