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魍(第5页)
“既然是你先动的手,那便怪不得我。”
洛济菡被锁链勒得肩膀一痛,忍不住“啧”了一声。
“气息一致?”她偏过头,看着自己被锁得通红的手腕,笑得更冷,“你们这些正道修士,就只会靠这点破阵、破符来判断是非?”
令璇眼中寒光一闪:“你还敢狡辩?”
“人非吾所伤。”洛济菡骤然打断她,声线冷得淬了冰,“吾虽非善类,却也不屑对一群连吾尾尖都触不到的小修士出手。
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大胆妖女!”
“竟敢在崇岚宗放肆——”
令璇抬手,示意众人噤声。
她站起身,缓步走下台阶,衣袂拂过地面,没有一丝声音。
她在洛济菡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你倒说说,”令璇淡淡道,“你的气息,为何会出现在他们身上?”
洛济菡凝眸望她片刻,忽的扬唇一笑,笑意却冷若霜雪:“此事亦未可知。说不定是有人刻意伪造妖气痕迹,将这祸水尽数引到吾的身上。小道友,你并非愚钝之人,何以在此事上,竟半点思虑也不肯动?”
令璇沉默了一瞬,她不得不承认,洛济菡所言,并非全无道理。
殿中一时寂静,只剩符文低鸣。
微生临钰自侧殿缓步而来,衣袂轻拂,笑意浅淡,看向一时语塞的令璇,似笑非笑地调侃道:“陈小姐平日机敏聪慧,遇事向来决断分明,怎么今日反倒糊涂起来了?”
“用不着你教训我。”
令璇抬眸,目光淡淡,却带着一丝被人看穿心思后的不耐。
“此事乃宗门公务,自有我来处置,不劳微生公子费心。”
她话音一落,目光却再度落回洛济菡身上,眸色微沉。
洛济菡被缚在寒玉柱上,九条狐尾无力垂落,却仍抬着下巴,一副不肯服软的模样。
令璇沉吟半晌,终是开口,声线清冷如玉石相击:“洛济菡,你既言此事非你所为,又道是有人伪造妖气栽赃嫁祸,这话,我便信你一回。”
洛济菡原以为此番已是凶多吉少,闻言不由得微怔,那双狐狸眸中掠过一抹讶异,转瞬便被讥诮之色尽数覆了去:“方才还恨不得将吾挫骨扬灰,怎的此刻,倒又肯信我了?”
“信你一次,不代表你无罪。”令璇冷声打断她,“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你仍须留在崇岚宗。”
她抬手一挥,几道符文在半空亮起,迅速印在洛济菡周身的锁链上。
“我会遣人彻查云梅山之事,若此事当真与你无干,我会还你一个清白,也会偿还你所受之伤。”令璇徐徐开口,声线清冷依旧,“但若是查得此事果真是你所为,我一定会践行最初之言,绝不食言。”
洛济菡闻言,先是愣了愣,随即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又有几分说不清的意味:“甚好,那就劳烦小道友呢。”
她侧过脸,看向缓步而来的微生临钰,狐狸眼弯起一抹笑,媚意自生,却又带着几分讥诮。
“微生公子。”她嗓音柔婉,尾音故意拖得袅袅长长,“许久不见,公子倒是愈发惹得姑娘们倾心了。”
微生临钰脚步微顿,抬眸看她,唇角挂着一贯的浅淡笑意:“洛姑娘此言何意?”
洛济菡被锁链缚着,却仍抬着下巴,狐狸眼半眯,似笑非笑:“你自居东海一域,远避尘嚣,向来不问世事,如今却千里迢迢踏入崇岚宗,为这些正道弟子出头——你自居东海,竟也会管起这些宗门闲事来?”
微生临玉声淡如秋水:“这是我私帷之事。还请洛姑娘对陈小姐放尊重些,是我甘愿随其后,她也未有别的心思。”
令璇侍立一旁,只觉周身气韵皆滞。
她原不曾将心思偏倚半分——自识微生临钰以来,便知他本是九天流云般的性子。
微生临钰是何人?清珩上卿之嗣,天家贵胄骨血,却无半分端方持重之态,随性所至,不羁形骸。唇齿间总噙着三分蜜意七分轻狂,行事如野鹤闲云,仿佛见谁都可拂过一缕曖昧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