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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蘼的气息(第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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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凛冽,卷袍猎猎,云涛间幽瞳隐现,乃蛰伏大妖俯首致意。

“天族……”昀翙遥望天际层云深处,目色寒澈,“既敢伸手入吾疆界,便休怪吾……以刃还刃。”

顷刻间,翻涌的妖云骤然凝滞,随即似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搅动,轰然翻涌,浪涛如山崩地裂,声势骇人。

云层深处,传来一声又一声沉雷般的咆哮,那是沉睡已久的上古妖兽被骤然唤醒,声浪如潮,席卷四野,撞击在连绵群山之间,久久回荡不绝。

昀翙却恍若未闻,依旧垂眸,目光落回殿内那幅泛着妖光的山河图上。

图上,麒麟山的方位,正缓缓亮起一点幽蓝微光。

那光起初极淡,宛若风中残烛,飘摇欲灭,仿佛下一刻便会消散无痕。

然不过一息之间,那点微光骤然暴涨,凝成一枚刺目的幽蓝光点,在满室妖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突兀。

昀翙垂眸凝视着那一点幽蓝,指尖轻叩身侧案几,发出“笃、笃”轻响,在寂静殿宇中格外清晰。

“麒麟……”他低声呢喃,声音压得极低,似是说与这沉寂的殿宇听,又似是说与那些湮灭于岁月长河的远古存在听,“自尔等一族横行天下之日起,吾妖界便为世人所忌惮,地位一落千丈,不复当年荣光。”

烛火光影在他冷峻侧脸上明明灭灭,眼底深处,翻涌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似怅惘,似愤懑,又似带着几分不甘。

“当年尔等踏云而来,啸则风起云涌,吞则山岳可倾,蹄裂江海,爪碎苍穹。”昀翙缓缓抬手,指尖悬停在那点幽蓝光前,却始终未曾落下,“人类奉尔等为瑞兽,敬若神明可又有谁还记得——”

他话音微顿,唇角勾起一抹冷峭弧度,字字如刀:“你们,亦是妖。”

昀翙眸色一沉,寒芒乍泄。

“你们被捧得太高了,”他语气淡漠,却带着几分痛心疾首,“高到忘了自己的根,忘了自己从何而来,忘了这万妖界中,还有无数同族,正于泥沼之中苦苦挣扎。”

他缓缓收回手,负于身后,沿着山河图缓步而行,目光扫过图上那些早已湮没于历史的妖族圣地,声音在空旷殿宇中悠悠回荡。

“人类将尔等供于金銮殿上,悬于高堂庙宇,求风调雨顺,求国泰民安。”他语声渐冷,带着几分讥诮,“可一旦你们失了祥瑞之名,一旦你们不再能满足他们的欲求,他们又会如何待你们?”

昀翙冷笑一声,声震屋瓦:“他们会像对待世间所有妖物一般,磨刀霍霍,杀之而后快!”

他停在山河图前,目光沉沉凝视着图上那座麒麟山,眸中情绪翻涌,难以平息。

“吾原以为,麒麟会成妖界重振之始。谁料盛极而衰,麒麟覆灭之日,竟成了万妖界的绝响。”他低声喟叹,语气里带着无尽怅惘,“你们覆灭之后,这万妖界如断了脊梁的困兽,任人排挤,任人欺凌。可天道轮回,因果循环,从来没有真正置身事外的道理——你们当年的兴衰荣辱,终究要有人来承受这千古遗恨。”

他抬眼,目光掠过图上那些残存的妖族据点,声音愈发平静,却带着一股撼人心魄的力量:“天道昭彰,因果牵缠,这笔账,总得有人来算。”

风自殿外破碎的界壁间穿堂而过,卷起他衣袂翻飞,也吹散了那些尘封已久的血腥与荣光,只余下满殿寂静。

昀翙猛地抬手,一掌重重按在麒麟山那点幽蓝光上。

刹那间,幽蓝光华暴涨,亮如白昼,映得整座殿宇纤毫毕现,随即又骤然收敛,重归黯淡,缩成一点幽蓝,静静蛰伏于山河图上,再无半分跳动。

他转身,背对山河图,负手而立,黄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孤绝如峰。

殿中唯余他一人,与那幅泛着淡淡妖光的山河图默然相对。

麒麟山那一点幽蓝,在烛火映照下,安静得宛若一颗沉睡的眼眸。

“吾倒要看看,那些自诩高贵的天族,究竟想玩什么把戏。”

昀翙骤然扬声,其音穿殿透云,遍传妖域,字字如金石铿鸣:

“即日起,万妖殿封界三月!”

“凡吾妖族,不得擅离疆域半步!”

“违者——”

语顿,眸中寒芒裂空:

“斩无赦!”

云海深处,万千强横气息轰然应和,声震九霄:“谨遵主上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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