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尘灵珠(第3页)
“没想到轩衡派还认得我这闲散人。”
“我不是让你在山门外等着?”陈令璇冷瞥他一眼。
微生临钰瞬间往她身上倒去,靠在她肩头,虚弱说道:“女君这是要留我一个伤残之人在门外吹风?万一遇到危险,我又手无缚鸡之力,那该如何是好?”
“我给你三秒钟,起来。”令璇说道。
微生临钰老实了,不等令璇反驳,他转头对着身旁的弟子拱手,语气诚恳得很:“劳烦二位通传一声,我伤势未愈,不便久立,想去偏殿暂歇片刻,不扰女君与长老议事。”
弟子忙躬身拱手应道:“微生少卿请便!”
两人暗自交换了个眼神,心底震惊这位微生少卿向来我行我素,怎的面对茗瑜女君时,却是“乖顺”模样,倒是奇事一桩。
令璇懒得再理会身后的人,只淡淡颔首,旋即转身,随轩衡派弟子前去缘仁殿。
殿内香烟袅袅,檀木清香沁人心脾,殿中梁柱雕饰着松鹤延年的纹样,古朴庄重。
上首主位端坐一位白发老者,银须垂胸,青衫缀着暗纹流云,正是轩衡派辈分最高的霓宏洲长老。
令璇踏入殿门敛衽躬身,行晚辈全礼:“晚辈茗瑜拜见霓长老。百年未见,长老仙体康泰,实乃轩衡派之福。”
霓宏洲抬眼望去,目光落在令璇脸上的刹那,指尖猛地攥紧了案上玉简,呼吸骤然一紧。
这张脸,眉如远山含黛,眸似寒星凝露,连眉宇间那份清冷笃定的气场,都与她一模一样。
幸得麒麟族当年隐去真容、秘而不宣出世,只有极少数外族人见其本相。
也包括他。
若是被天界的人注意,定会掀起轩然大波,免不了诸多猜疑试探,怕是天下又将大乱。
霓宏洲声音苍劲有力:“茗瑜不必多礼,起身吧。百年闭关,你心境、修为想必都有大进。”
待令璇侍立一侧,霓宏洲抚须沉吟,面色沉了下来:“只是,有一事说来棘手。近月山北麓已有五名弟子遇袭,阴邪之气侵体后昏迷不醒,老夫暗中追查无果,那邪祟却隐匿极深,气息忽明忽暗,寻常术法无法锁定。”
“山北麓?”令璇眉梢微挑,落了座。
偏殿之中,微生临钰贴着墙静静听着,唇角那点顽劣笑意早已荡然无存,眼眸颜色深不见底,只剩一片冰寒肃杀。
他指尖一扯,肩头渗着暗红血迹的绷带便应声而裂,动作干脆得不带一丝犹豫。
底下的伤口已经收口愈合,只余下一道淡红的印记,在天光下若隐若现。
这场苦肉计,终究是没白费。
陈令璇生性敏感、疑心极重,寻常的示好与亲近,在她那里不过是虚情假意,根本入不了心。
让她看见他伤痕累累、毫无防备的模样,才能稍稍松动她那道坚不可摧的信任防线。
救出陈冀浔之后,他故意自伤,赌的便是她那一点心软。
不过这点皮肉之苦,于他而言不过是棋子落地的声响,比起他暗中筹谋的棋局,轻如鸿毛。
隔壁,霓宏州颔首,目光凝重:“他们身上萦绕着西海独有的灵息,可如今西海灵脉无故枯竭,镇族至宝浣尘灵珠遭窃。此珠乃上古净化神物,能稳固灵脉,是鲛人族世代存续的根基,寻回它,方能镇压异动、驱散邪祟。”
他话音微顿:“那五名弟子身上的邪祟之气与窃珠者同源,此事应是一人所为。老夫希望你能与凝霜、恒秋、豫春一同前往山北麓,务必查清前因后果。”
陈令璇诧异,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长老,为何是我?轩衡派人才济济,你理应先找自己门派的人出面才是。”
霓长老望着她,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随即化为温和:“我与你父亲关系尚好,情谊深厚。这等关乎西海生灵安危的要事,你修为精深又行事稳妥,自然是想着你一同前往。既算不得勉强,也算是给你添一段修行历练的机缘。”
令璇沉吟片刻抬眼:“罢了,长老既信我,此事我应下就是了。”
霓长老刚松了口气,便见她话锋一转:“只是我不想四人同行,我一人一路足矣。”
“一人?”霓长老眉峰微蹙,“茗瑜,山北麓素来荒僻,邪祟潜藏危险重重,你孤身前往岂非太过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