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尘灵珠(第4页)
“长老放心。”令璇起身颔首,“多人同行反而容易打草惊蛇,我独行更显便捷。”
她心意已决,霓长老见状只得轻叹:“既如此,老夫不再勉强。这锦盒里有西海舆图、静心符,还有早年鳞虫族赠我的避水珠,你务必收好。”
接过锦盒贴身藏好,令璇转身告辞。
“山北麓…”他指尖凝一缕暗紫灵力,微动便化作碎光消散,“令璇百年闭关、这些日子又连番应战,却仍有余力去追查灵珠的下落,她的仙力下限究竟几何?”
殿外脚步声渐近,他瞬间收敛气息,随手拿起一旁的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令璇来到偏殿门口,见微生临钰正好推开门走了出来,只是他手上不知何时折了枝缀满粉瓣的桃花,花瓣簌簌落了几片。
他眉梢一挑,笑意散漫:“女君议事就是利落,我本以为要等到日头沉了山。”
令璇见他出来,转身向山门口走去,语气平淡:“我尚有要事在身,你不必再跟着。”
“那可不成。”他脚步轻快地追上来,趁她侧身避让的间隙,将那一朵桃花斜斜插在她发间,指尖若有似无擦过耳廓:“陈小姐行色匆匆,是有什么要紧事?”
“我要去一趟山北麓,”令璇瞥了眼他,语气带着冷意,“你不是行动不便吗?回到崇岚养你的病去。”
微生临钰喉间动了动,终究没能说出旁的话。
只得顺势转了话题:“行动不便,也拦不住想跟着陈小姐。山北麓偏僻难行,你孤身一人,我若不在,万一遇上明枪暗箭,谁来护你周全?我这身子,躺得久了才真会垮掉,跟着你四处走动,反倒能活络筋骨,对症得很。”
令璇抬手要摘下桃花,却被他轻轻按住手腕。
他指尖力道稳而不重,指腹带着暖意,半点没有病弱之人的虚浮。
“带着好看。”他声音压得低了些,尾音还故意轻咳两声,“咳咳…从前在崇岚多有冒犯,陈小姐或许能给我个弥补的机会。”
令璇冷声道:“你我本就无关,不必弥补。道不同,不必同行。”
她手腕猛地一挣,利落挣开他的触碰,反手将那枝桃花拔了下来,花瓣簌簌落在掌心。
“幼稚。你仙力不稳是假,存心纠缠怕是真。我此去前路难料,你跟着,只会是我的累赘。”
“无关?累赘?”
微生临钰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看着她,眼底沉沉,认真说道:“陈小姐一句无关,就想把我撇得干干净净?我偏不。”
“我不求你此刻全信我,允我随行一程,待你平安抵达山北麓,你若是依旧厌我、烦我,我绝不多纠缠半句,转身便走,再不出现。”
陈令璇眉眼冷然,没有半分动容,语气淡得像覆了一层寒冰:“多谢你的好意,不必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她指尖轻轻一捻,一道隐身符应声而燃,刺眼的白光骤然一闪,将不过瞬息之间,原地消失。
山风掀起衣袂,发间残留的桃瓣纷纷飘落,铺在青石路上。
微生临钰停在原地,目光聚焦在她远去的方向,喉间溢出一声冷嗤:“陈令璇,我在你眼里,我是什么脏东西吗?让你避如蛇蝎,不愿与我同行。”
蓝光与雷霆在海面轰然相撞,瑾尧君周身结界如琉璃碎裂,淡蓝灵光簌簌剥落,化作漫天流萤消散在风浪中。
他喉间猛地一甜,殷红血迹冲破唇角,在蓝衣上洇开大片红梅,如雪中燃火。
“不自量力!”古呈神霖眸中雷火翻腾,掌心雷霆凝作丈许长的神矛,矛尖寒芒刺破苍穹。
“瑾尧,你以千年修为换鲛人族片刻苟延,当真不值!”
雷霆神矛破空而下,狠狠扎进结界核心,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淡蓝结界如琉璃碎裂,万千光屑簌簌坠。
呈神霖掌心雷纹暴涨,狠狠砸在瑾尧君肩头。
“嘭”的一声闷响,瑾尧君如断线纸鸢般坠向礁石,肩胛骨碎裂的剧痛顺着经脉蔓延,本命灵丹耗损大半的灵力骤然溃散,周身金光黯淡如残烛。
瑾尧君撑着礁石勉强起身,蓝衣染血,发丝凌乱地贴在苍白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