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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河(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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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跟出去,林怀楚发现阿满果然没去茅房,而是在院墙边蹲着,不知道在扒拉着什么。

“阿满?”

听见林怀楚在唤她,阿满忙站起身,将手中物卷起,往袖中一揣。

但显然没达到藏匿的效果。

衣袖……鼓起来了。

“阿满在此地作甚?肚子不疼了?”林怀楚作出一副惊讶的表情,心道好笑。

阿满点头如捣蒜,一双清亮的眼睛巴巴地望着林怀楚,似乎希望能蒙混过关。

好笑归好笑,林怀楚心中亦隐隐担忧。

东西一看便是从墙外西巷来的,若是什么无伤大雅的东西,直接走正门托小厮送进来即可,为何直接从墙头扔了进来?

外头进来的东西还是该由长辈把把关比较好。

于是林怀楚又佯装惊讶道:“阿满,你袖中是何物?可愿意拿出来给我看看?”

“该不会……是外头的吃食?话本子?”林怀楚细细观察着阿满的神色,试图在其神色变化中寻到答案。

阿满神色如常,只是摇头。

林怀楚孜孜不倦地继续询问:“莫非……是天外之人扔下来的机要之书,可勘天之喜怒?”

林怀楚絮絮叨叨一大通,阿满拿她没法子,叹了口气,妥协一般将一本册子从袖中取出,书封上无字,只有一个人的小像——正是阿满先前所说的朋友。

林怀楚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既然是阿满的朋友,想来也不大可能会对阿满不利。

两人回到房中。阿满既想立马翻册子看,又记着桌上《论语》才读到一半,于是偷偷拿眼睛斜乜着林怀楚。

阿满这一番表现令林怀楚也好奇起来,这册子里究竟写的什么。于是便默许了阿满的动作。

一大一小两个人在书桌前挨在一块,将书翻开。

原来这册子是阿满那朋友的文集,末的几页墨迹都还未干,应当是写完后立马就送来了,里头有长长短短几十篇诗文。

这头一篇文章,名叫《胭脂河记》,以一船夫之口吻,述“胭脂河”之事。

头一句是:

“天下河川,蛇据龙蟠。”

林怀楚轻轻念道:

“渭流则龙须凤趾,源禹水而过陇西,淮水则眉颦笔卧,泽中原而分南北。

王母钿挥,破天河而隔织女;青黄龙啸,灭魍魉而生炎黄。”

“灵溪名川,天下共宝,而斯地斯河,人不问其名何自起,文不志其流何所归,惟知其名曰胭脂河。

穿城南而过,盈盈脉脉,殷流婉转,春水连波。舟人依其流,商贾恃其津。”

这胭脂河并不如渭河、淮水那般可考。前溯炎黄之事,上忆牵牛、织女之恨,却只是为了写一条没头没尾的河么?

“吾闻货郎云,城中闺秀,尤爱红妆。

旦起懒梳妆、洗铅华,弃脂水于斯,期年日久,红粉积于河上,聚而成色。其质厚,其色朱,遂命之为胭脂河。

货郎歌于市井,每异人问询,则取匣中脂粉扑面,侃侃而述,言之振振。然其言,予不信也。”

读到此处,林怀楚顿了顿。

见了一条朱红色的河,便想到闺中女儿脸上的胭脂粉,岂不与那些成日将“商女不知亡国恨”、“玉环妖血无人扫”挂在嘴边的“志士仁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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