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河(第2页)
靠窗的青瓷瓶中插着两枝碧桃,看着倒还新鲜,但应当是画屏日日在照管。
一圈看下来,并看不出阿满的喜好。林怀楚不禁挠了挠头。
趁着林怀楚在房中四处查看,阿满早已从架上取出一卷《论语》,拉开椅子,坐在桌前温书,一副老成模样。
“阿满,今日不急着授课,我们且来聊聊天,如何?”
见林怀楚这般提议,阿满明显紧张了起来。
“别怕,你只需摇头或点头,或写在纸上与我看,无需真的开口说话。”林怀楚安慰道,随后提出第一个问题。
“阿满近日读了什么喜欢的书?”
阿满提笔写道:“知我者,谓我心忧。”
林怀楚点点头。
原来爱看《诗》。
“阿满这些年过得如何?”
她本是想问问这谢家当家人究竟对自己女儿如何,是否是将她苛待至此,却见阿满摇了摇头,并不动笔。
莫非阿满在谢府中真的并不如她这两日所见的那般受宠?
也是,这谢家当家人外迁之时,孩子才三岁,的确疏于照料。
林怀楚正如此下了定论,却见阿满提笔开始写字。
却只是将前头写的那一句诗给续上了。
“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虽不解其中意,但回想起昨夜,林怀楚暗下决心,从今日起便要护好她,不再让她受半分伤害。
最后一问,林怀楚决定问些轻松的问题。
“阿满可有朋友?”
林怀楚此句一出,阿满终于笑了起来,跳下椅子,爬上床,从枕头底下取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如同献宝一般献给林怀楚。
林怀楚将纸抚平,发现这是一张小像,曾被浸湿后又被烘干,眉眼有点模糊,但能看出那人是笑着的,眉眼弯弯。
原来阿满是有朋友的,有机会定要和这朋友见一面。林怀楚心中甚慰,摸摸阿满的脑袋:
“好啦,阿满,我们现在开始念书。上一个先生教到哪了?”
阿满将书翻开。两人并排而坐,沐浴着轩窗边的暖阳。
“凤兮凤兮——何德之衰?”
林怀楚为阿满读着书,心中感慨。
她这几年来,去过许多人家。大多数人家的要求只是教自家姑娘认几个字,为其讲授《女四书》、《列女传》,兼之教授针黹之事。谢家却为阿满屡次请先生,学的是《四书》、《五经》之类,无论怎么看都对其极尽栽培。
“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两人皆聚精会神之际,房外突然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响动,引得阿满不禁停了下来,不住地朝外张望。
林怀楚以为是画屏在外打扫,并不在意,出言劝诫道:“阿满,读书时,需得做到目不窥园。”
阿满闻言只得坐正,继续听她讲,却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又过了一刻钟,阿满捂着肚子站起来,表示自己要去如厕。
阿满前脚跑出了门,林怀楚后脚就跟了上去。
自那响动声后起阿满就坐立不安,定有事想瞒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