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洲渡(第1页)
思及房间原住客皆为普通百姓,谢章又命随行差役取些银钱来交与掌事,让他转交给住客作补偿。
掌事接了银子,喜笑颜开地领命,直奔林怀楚房中,靠着门,剔了剔牙,开始对房中众人发号施令:
“你们几个,收拾收拾东西去隔壁挤挤,赶紧的,今晚这间房官老爷要了。”
与林怀楚同房的是个带着三个孩子的母亲,最小的孩子尚在襁褓之中,见掌事一脸豪横,不敢造次,只能带着孩子开始收拾行李。
好一个金尊玉贵的官老爷,人家等了半月才买着的位置,他说占就占。
林怀楚斜着眼朝那仗势欺人的掌事看去,不禁挑了挑眉,冷哼一声:
“先前半道胶浅的那船比咱们的客船大得多,那人少说也是进京述职的钦差要员,这样的国之栋梁,怎的连人家的客房也要白占?”
“人家愿意搬就让人家去搬,我可不搬。”
掌事自己昧了谢章给的银子,心里也有些没底气,见林怀楚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那份心虚便化为了没由来的怒火:
“你不搬?那我来搬!”
掌事气急,从床底拖出林怀楚的行李,高高举起,头上青筋暴凸,一副要将其摔出门外的架势。
饶是他如此虚张声势,林怀楚双眼也不曾离开过书页。
“行,你摔吧。箱子里有扬州苏家的东西,你若得罪得起苏家人,大可一试。”
林怀楚的箱子着实沉,一旁又有许多人看着,掌事既不敢摔,又不愿放,只能保持高举箱子的姿势,与不以为意的林怀楚苦苦僵持。
林怀楚见他双手颤抖,愈发觉得来劲,不停地撺掇他:“摔吧,摔吧,怎么,怕我一个弱女子去告状不成?”
谢章在楼上被招待着喝了两盏茶,想独自下楼转转,感受感受淳朴民风,谁料却撞见了这剑拔弩张的场面。
靠山出现,掌事终于有了台阶下,得以将那死沉的箱子放下,忙跑到谢章跟前恶人先告状:“大人,这间是您选定的房,小的好言相劝,此人就是赖着不走!大人可要为小的做主啊!”
谢章看了眼掌事,又看向一脸淡然的林怀楚。
林怀楚毫不示弱,以冷眼回敬他的眼神。
她平日衣着打扮,只求干净得体。一袭春衫素净,一对眉如远山,虽无光鲜的赘饰,其形貌神态落入他人眼中,亦是一身压不弯、摧不断的松筋竹骨、自然风流。
围观众人看看林怀楚,又看向谢章。
这位年轻的官老爷形若玉山,发似飞瀑,又偏偏换了件与他极为相称的朱红色官袍,愈发显得面如冠玉,唇胜朱丹,真真如同画中人一般。
就是不知为何,总显得不太高兴。
谢章几度欲言还休,话在嘴里滚了好几轮,最后问出口的却是一句:
“可是对补偿不太满意?”
林怀楚挑了挑眉。
这是在挑衅?
况且,哪来的补偿?长得好看能当银钱使?
她毫不客气地回击道:
“大人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大人身为京中要员,在外如此就罢了,我等无不敬服,回朝后可得当心些,遭人弹劾就不好了。”
在外“如此”?莫非钱真的太少了?
谢章迟疑片刻,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