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洲渡(第2页)
“先前之事,多有冒犯。若钱不够,在下可再加些。”
一谈到钱,掌事顿时紧张起来,心知这是自己捅出来的篓子,连忙在被其他人揭穿之前出来帮腔:“大人仁慈,先前给的已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要怪就怪这狂徒贪心不足!不……不信您问她!”
掌事伸手一指,指向与林怀楚同房的那名带了好几个孩子的女人,面露凶色,眼珠子瞥了瞥外头,又瞥了瞥林怀楚,示意她若不为自己说话便要将她赶下船。
女人将几个孩子护在怀里,战战兢兢地答道:“回老爷,钱够了……够了!”
掌事此言一出,林怀楚便立刻明白了事情原委。
心中不服,却并没有立马揭穿那狗仗人势的掌事。
只因此刻有三道视线落在她身上。
谢章询问的眼神。
掌事威胁的眼神。
还有那年轻母亲哀求的眼神。
她在心中叹了口气。
她十分清楚,这女子和那几个孩子吵了她两日,闹得她不得安生,她早已烦不胜烦。
可她同样明白,女子出行在外,总有诸多不便。那女人上船前明明已经交够了船费,上船后掌事却以她拖家带口为由要多收一笔钱,否则就将她半路赶下船,她千求万求,方才作罢。
“行,我搬。”
林怀楚干脆利落地扛起自己的行李,越过谢章与一众旁观者,走出房门,将众人的议论声抛之脑后。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当晚,谢章因此事失眠了。
迷迷糊糊间睡去,做了一个梦。
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蝴蝶,在一片空无里,漫无目的地往前飞。
突然,从天上伸下来双大手,一把将他拢入手心,他四处碰壁,如同进了一个黑洞洞的茧。
他被困在掌心许多年,许多年后,手指终于开恩般一根根分开。
眼前出现第一缕光时,他便立马竭力朝外飞去,恨不得将翅膀扇出火来。
四周全是虚无,不知飞了多久,他终于见到了一个山峰。
他停在了那个山峰上休息。
忽然,世界变得越来越小,他突然发现,自己那几只虫脚下踩着的并不是山峰,而是——
一个人的鼻尖。
是她。
“大人,大人?”
谢章闻声猛地睁开双眼。
眼前是床边正欲叫醒自己的随侍伍四六。
天色已大亮。
他从床上坐起,盯着房内陌生的陈设晃了晃神,似乎终于想到了什么,冷不丁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