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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攸宁不为所动:“郭垚还在等我回去呢。”
又是相似的理由,只不过上次是拿安淑敏当做借口。
那回他能以学习为由降住她,这回她是自由身,也就没有理由能留下她了。
“你稍等一下。”
胥淮风从车中拿出一包纸袋,里面盛着碘伏和创可贴,是他让刘秘刚从附近药店买的。
伤口不深,恐也留疤。
可尚未等他打开碘伏,攸宁便撕开一张创可贴,俯身贴在了半干的伤口上。
她来时怀中沉甸甸的,离开时两手空空:“谢谢,那我就先走了。”
胥淮风望着她远去,形单影只,背影愈渐模糊,迟迟未将烟掐灭。
不由得想起贺亭午的那句话。
那一晚她抓住他胸襟,嘴唇娇嫩似水,轻覆嵌合的那刻,是他没有阻拦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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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愿填报结束后,高中阶段算是正式结束了。
郭垚看见攸宁总是发呆,以为是狂欢之后的空虚,便拉着她去自己的小学、初中同学聚会,交交朋友,解解闷儿。
这些人都是自来熟,话儿多、活儿多、哏儿多,像是郭垚的翻板。
但攸宁始终无法融入,对他们口中那个变化多端的时代毫无感知,诸如手机由按键变成触屏、电视一点点变薄、消失在街头的网吧。
她的生活仅有一场巨变,是在他出现之前,及他出现之后。
一切都像是加速运转般,从迟钝模糊变得敏捷清晰,眩晕感来得后知后觉。
因此攸宁仅在话题边缘游走,在无数段单口喜剧中,适时送上微笑和掌声。
“哥们我去年干了件大事儿!”
“说来听听?”
“我趁着最后一天偷偷把志愿改了。”
说话的男生叫阿雷,是郭垚幼儿园的同学,长得细皮嫩肉,讲话口若悬河。
有人问,然后呢,那当然是好事成双,开学连军训都免了。
郭垚看攸宁没笑,以为是没听懂:“被他爸打的拄了三个月拐。”
离近才发现她是看手机入神,一张照片快被看出了个窟窿。
好巧不巧阿雷也凑了过来:“你画的?这也忒牛了吧!”
“不是,我没这么厉害,只懂一点皮毛。”攸宁如实道。
没见过这样死板诚实的孩子,场面有些尴尬,阿雷哈哈笑了两声,又开启了新一轮的话题。
其实郭垚好几次问攸宁是不是有心事,但都被她以各种缘由搪塞了过去,这才带她来外面散心,转移注意力。
那边阿雷伙同提议:“要不咱们蹦迪去吧?”
都是些爱玩的,几乎一呼百应。
发觉攸宁仍在看手机,郭垚主动劝解道:“阿宁,我们也去吧。”
其实郭垚也没去过那种地方:“我觉得换个新的环境,体验一下不同的事物,说不定会更轻松愉悦一些。”
当时她走不出失恋的情绪,又被困在学校的围墙里,攸宁便陪她谈天说地,很快就找回了状态。
“抱歉阿垚,我一会儿还有事情要做。”
“又是去学画画吗?”
攸宁点了点头,这些天她总去安淑敏家,已经学到了紫藤花,算是写意花鸟的最后一课。
但她天赋不佳,再努力也是照葫芦画瓢,缺少神韵。
安淑敏看得出她毛手毛脚,建议她调整心态:“你心思不纯,又急功近利,休息一段时间再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