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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攸宁风雨无阻,一日不差地来画室报道,有时候能从早呆到晚。
郭垚以为她是对画画痴迷,但其实安淑敏说的没错,她的确别有用心。
松鹤延年图的笔触太过熟悉,同堂屋墙上所挂的如出一辙。
直至陶之遥的出现,印证了她心中所想。
“之遥来得正好,帮我点拨点拨这丫头,离开窍总是差一点。”
陶之遥一身鹅黄色长裙,明眸皓齿:“您不是说退休了嘛,怎么又开始带学生了。”
师生谈笑了许久,安淑敏才想起介绍。
攸宁放下羊毫笔,用衣服蹭了蹭手,还未开口便听到:“我认得你,叫攸宁对吧,你唱歌的声音很好听。”
她曾预想过,她或许会认识自己,却没料到是因杨峥婚礼上的那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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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云垂露,春风拂槛,墨色氤氲。
毛笔在陶之遥手中似是有了生命,而攸宁将最后一罐曙红用到底,都未模仿出半点神韵。
安淑敏表面心平气和,安慰她不要着急,心里却不信邪,当即去买新颜料,颇有不成功便成仁的架势。
最终如攸宁所愿,获得了与陶之遥独处的时间。
可她的心思也早已昭然若揭:“为什么要找我?”
陶之遥正在裁新的宣纸,似乎并不在意她要做什么:“胥淮风、安淑敏、贺亭午很多人都能解答你的疑惑,为什么你会选择来找我。”
愿意相信一个仅见过几面的陌生人。
攸宁未画紫藤,着了些墨色:“因为你的姑姑是胥兆平的妻子,因为你和胥淮风自幼相识,因为你知道周华婉是谁。”
她是当下能找到的,与这件事交织最为密切的人。
陶之遥笑了笑,大抵是觉得幼稚:“就因为这个?那胥澄明和胥怜月应当比我更清楚。”
“可是你会成为胥淮风的未婚妻。”
攸宁落笔画下枝叶和藤蔓:“所以你不会骗我。”
陶家知晓并介意她的存在,陶之遥若如实告诉她真相,便相当于掐断了她的妄想。
陶之遥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没想到胥淮风真的为了一己私欲而隐瞒她。
“你是周华婉的女儿对吗?”
“对,虽然我姓攸,但我是周华婉的女儿。”
此时此刻,攸宁无比确认自己的身份,她渴望成为独立的个体,获得追寻自由的勇气。
陶之遥懂得,这也是她向往过的东西:“你知道胥怜月嫁给周仕东的那年多大吗。”
“是十七岁。”
……
胥兆平虽为长子,但非正妻所生,无法触碰家族生意,直到与陶家结缘后,一路青云直上。
当时胥家看重三子胥延平,也就是胥淮风的父亲,家族半数生意均由他经手打理。
可终究是一家人,两边少不了接触,也就面子上过得去,胥兆平在底下不知干了多少腌臜事。
胥延平心慈,将几个效益不错的产业让了出来,也算是顾及手足之情,但胥兆平是喂不饱的,因他想要的却是整个胥家。
和周家联姻则是各取所需,一个想要干脏活的手套,一个想要保家业的票子,两家长辈便私定下了婚约。
但那胥澄明是个花花公子哥,早就大名远扬,周华婉亦情有所属,为与心上人在一起,不惜断绝了父女关系。
所以那时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十七岁的胥怜月完成这场联姻。
致使周华婉身亡的车祸的确是一场意外,周家为顾及胥家的面子和胥怜月的情绪,将女儿的遗腹子送到远方寄养。
再后来胥兆平终于爬上高位,将自己做的龌龊事诬陷于胥延平,自己落了个刚正不阿的名声,手足兄弟却受迫害自尽,后来胥延平的妻子不到一年便郁郁而终。
父母去世后,胥淮风被接到胥老爷子膝下,待若亲子,抚养教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