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第2页）

“对。”周池说，“对他来说，杀人不只是杀人，是一种仪式。他在执行某种正义——虽然在我们看来是犯罪，但在他看来，他是在惩罚罪人。”

颜雪时坐在那儿，听着周池的分析，忽然想起江暔书里那句话。

“每一个连环杀手，都认为自己是在替天行道。”

“你觉得他会停吗？”他问。

周池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不会。”他说，“他会一直杀，直到他认为正义被执行完了。或者——直到我们抓住他。”

颜雪时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照着空荡荡的街道。他想起江暔，想起他在家等他回去，想起他煮的面，想起他说“你不要变成坏人”。

他忽然想，这个案子结束之后，他还能不能像以前一样，站在江暔面前，说“我没事”。

“周池。”他说。

“嗯？”

“帮我查一个人。”

“谁？”

颜雪时沉默了一会儿。

“李雨晴。第一个死者。”他说，“查她为什么会被人盯上。她贪食了什么？”

周池看着他，点点头。

“好。”

周池查了三天，查到了很多东西。

李雨晴，二十四岁，湖南人，高中毕业后到北京打工。做过餐厅服务员、商场导购、房产中介。上个月刚辞了工作，据说是想回老家。

“她欠了很多钱。”周池在会议上说，把一沓账单投影到屏幕上，“信用卡、网贷、私人借贷，加起来有三十多万。”

会议室里安静了。

“她一个打工的，怎么欠这么多？”夏芷安问。

周池切换了一张图：“她有一个习惯——吃。”

屏幕上是一张张照片，都是李雨晴的朋友圈和微博截图。每一张都是食物的照片——高级日料、米其林餐厅、网红甜品店、限量版蛋糕。配文写着“今天又是吃土的一天”“为了这口值了”“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她每个月花在吃上的钱，超过两万。”周池说，“她的工资才五千。”

夏芷安愣住了。

“她借了三十多万，全吃了？”

“大部分。”周池说，“剩下的用来维持表面光鲜——衣服、包、化妆品。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是个打工的，她在社交媒体上营造的人设是一个白富美。”

颜雪时坐在那儿，看着屏幕上那些照片。

每一张都笑得很开心，每一张都配着精致的食物和精致的文字。但那些笑容下面，是三十多万的债务，是一个月五千块的工资，是租住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

贪食者。

不是字面意义上的贪食——是贪食那种不属于她的生活。

“还有别的吗？”陈队长问。

周池点头：“还有赵国强。吝啬者。”

他切换到下一组资料。

赵国强，四十三岁，房地产公司中层。年收入五十万以上，但每个月花在自己身上的钱不到两千。他穿旧衣服，吃泡面，住单位宿舍，不交际，不应酬。

“他的钱去哪儿了？”夏芷安问。

周池放出一张银行流水截图：“全存起来了。他的账户里有三百多万存款，从来不花。不投资，不消费，就是存着。”

“他有孩子。”颜雪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