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戒(第1页)
第二具尸体是在三天后被发现的。
地点是海淀区一个公园的公共厕所里。清洁工早上来开门,看见一个人坐在马桶上,低着头,像是在打瞌睡。
她走过去,想叫醒他,然后看见了他脖子上那行字。
“吝啬者。”
这次是个男人。四十出头,穿得不错,手腕上戴着一块看起来很贵的手表。他的眼睛被蒙上了——用一条黑色的布条,系得很紧。
颜雪时到现场的时候,法医已经在里面了。
“和上一个一样,”法医说,“窒息而亡。被绑过,有挣扎痕迹。脖子上刻了字。”
她翻开男人的衣领。和上一个一样的字迹,一样的深度,一样的工整。
“吝啬者。”
颜雪时站在那儿,看着那三个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开始拼凑起来。
贪食者。吝啬者。
不是随机的。
凶手在挑选目标。
“查一下这个人。”他对夏芷安说,“所有的。他的工作、家庭、社交,任何可能让别人恨他的东西。”
夏芷安点点头,走了。
颜雪时蹲下来,仔细看着男人的脸。他的表情很奇怪——不是恐惧,不是痛苦,而是一种……平静。好像死的时候,并没有挣扎很久。
“他被下药了。”法医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血液里有高浓度的镇静剂。他死的时候应该是睡着的。”
睡着的。
被蒙上眼睛,被刻上字,被杀死——但他是睡着的。
颜雪时站起来,走出厕所。外面的空气很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江暔发了一条消息:“今天回来吗?”
他回:“晚一点。”
江暔秒回:“好。”
就一个字。
但他看着那个字,忽然觉得没那么冷了。
下午,夏芷安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沓资料。
“查到了。”她说,“死者叫赵国强,四十三岁,是一家房地产公司的中层。离异,独居,没有子女。”
颜雪时接过来翻看。
赵国强的履历很普通。普通大学毕业,普通公司入职,一步一步往上爬,花了二十年才做到中层。但让夏芷安查到的东西,不那么普通。
“他克扣过工人的工资。”夏芷安说,“三年前,他负责的一个项目,拖欠了农民工半年的工资。有人去劳动局告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最后不了了之。”
颜雪时抬起头:“不了了之?”
“嗯。”夏芷安点头,“我查了当时的记录,有人出面摆平了。但具体是谁,查不到。”
颜雪时沉默了一会儿。
“还有别的吗?”
夏芷安犹豫了一下,说:“还有一个事。他的前妻,五年前跟他离婚的。离婚的原因是——他连给孩子买奶粉的钱都不愿意出。”
颜雪时愣住了。
“他说奶粉太贵了,”夏芷安的声音有点沉,“让孩子喝米糊就行。”
颜雪时坐在那儿,看着手里的资料,忽然想起那三个字——“吝啬者”。
他不想承认,但他明白凶手为什么选这个人了。
但他不能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