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戒(第1页)
十一月的北京,风已经开始扎人了。
江暔站在出版社的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楼下那棵银杏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只手,抓着什么抓不住的东西。
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是颜雪时发来的消息:“今晚加班,不回来吃了。”
这是这周第四次了。
江暔回了一个“好”,把手机放回口袋。窗外起风了,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飞上去,又落下来。他看着那些叶子,忽然想起一件事——上周颜雪时回来的时候,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青黑,人瘦了一圈,但问他什么都说“没事”。
他从来不说工作上的事。
不是不想说,是怕他担心。
江暔知道。
但知道归知道,担心还是担心。
他回到座位上,继续看稿子。是一本关于犯罪心理学的译稿,作者是美国的某个教授,写得很学术,到处都是专业术语。他看得有点慢,一页要翻来覆去看好几遍。
看到第三章的时候,他停下来。
那一章讲的是连环杀手的行为模式。作者分析了十几个案例,试图找出这些人的共同点——童年创伤、权力欲、控制感、对社会的仇恨。书里有一句话被他用红笔圈了出来:
“每一个连环杀手,都认为自己是在替天行道。”
他看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颜雪时,是夏芷安。
“江暔,颜雪时今天又加班了?”
他回:“嗯。”
夏芷安发了一个叹气的小人:“这个案子太邪门了,我们都快疯了。”
江暔愣了一下。
“什么案子?”
夏芷安那边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江暔以为她不会回了,然后她的消息弹出来:“算了,你别问了。颜雪时不让我们跟你说。”
江暔看着那行字,忽然有点不安。
他想起颜雪时最近的状态,想起他越来越少的消息,想起他回家时那张疲惫的脸。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涌动,他能感觉到,但看不清楚。
他给颜雪时发了一条消息:“注意安全。”
发完他又觉得这句话太轻了,轻得像一片叶子,风一吹就没了。
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更重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