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情成礼3(第2页)
洒扫的宫人、各房的女使,甬道回廊的每个角落都在挤眉弄眼地窃窃私语着,说太子殿下之前娶先太子妃之时可是安稳地度过了洞房花烛夜的,而且先太子妃第二日面色极其红润,哪像这个不闻不问的?
“是不是这新妃长得太丑?太子殿下一眼都看不下去?”
“听说长得还行。没准是脾气太硬,咱们殿下喜欢温柔可人的,就像林良娣。”
“或者是有隐疾?比如狐臭什么的。。。?”
“小声点!叫人听了可是要杀头的!”
“。。。。。。”
殿内,女官正服侍沈照华更衣梳妆,准备外廷下朝后,入宫朝见皇帝。
鸾镜中映着玉人花面,并无一丝倦容。
昨夜陈致虽走了,沈照华却彻底想通了,不管他是旧人还是新人,不管能不能故友相认,他始终是太子。
天家夫妻,分属君臣,哪需要那么多真情假意,各守其职而已。
既已重新开局,就无需纠结往事。世人不总说往事如烟么,如烟甚好,免却烦恼。
门外玉泉引着送早膳的宫人进殿来,眉头蹙成了一座小山。
不用问,肯定是她听到昨夜之事的传言了。
沈照华十三岁上虽居住凤宁随父守边,但毕竟生于侯门深院,内宅里这点事她猜也猜个七八分,昨晚陈致走时,她就知道此事准成新闻。
宫人们在桌前摆饭,玉泉拨了珠帘近前来,看了一眼正为沈照华插钗的女官,终是要同她附耳言语。
沈照华略一扬手,示意她不必多言。
她在镜中看到了玉泉穿的一身紫色圆领窄袖宫袍,头戴幞头腰系革带,与常日家中裙袄穿戴分明两样。
“这身衣裳显利落,很衬你。”沈照华一笑。
玉泉见她有意撂下不提,也就不再多说,只是此事于声名实在有损,初来乍到又不知东宫水有多深,她到底担心。
东宫的早膳比家中要精细许多,各色粥点荤素花样精巧不必细说,就连最常吃的玉井饭都用白玉莲花碟盛放,还点缀了些蒸软的红豆,莹润雪白之余又添生动。
宫人们只在桌上摆了一双碗箸,看来,这是让她独享满桌美味之意,太子连早膳也不陪她用了。
未吃几口,书房那边便遣了内侍来传话:“太子殿下请娘娘移步前院,同乘入宫朝见。”
沈照华知道这是在叫她了。尚仪局女官讲过,外人称太子妃,与太子一般称殿下,以示夫妻敌体之礼;而宫禁之内私称娘娘,以表下人恭敬顺从之意。
她头也没抬,边吃边从容应答:“告诉殿下,我在吃早饭。”
那内侍着实愣了一下,在旁服侍的女官也不禁抬眸看了她一眼。
这位主子竟敢让太子殿下候着?
——
东宫书房,放鹤轩。
陈致收到回话时,正在誊写政务札记的手不禁顿了一下。他忙把紫毫笔尖朝上提些,免得卷上洇墨。
他往窗外望望,日向东南。日上三竿了,才吃早饭。
她倒是一夜好眠。
不过很快他便反应过来,起得不早是一回事,叫内侍如此答话,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摇头轻笑了一声:“那就等。”
谁叫昨晚他一时失望便头也不回地离了寝殿,叫她一夜独守空房呢。这下必是记恨上他了。
虽然算上薨了的冯氏,他之前总共有三个妃嫔,无一敢跟他使小性儿,但到底是小事,随她不妨。
他重新蘸墨刮笔,继续誊录这个月他的理政心得。
雕花窗外日移影动,松枝摇曳。
沈照华用过早膳又在院子里赏了一番腊梅枝上的几点青苞,这才让内侍引着去前院乘车。
东宫全名承庆宫,虽名为宫,其实坐落于皇宫之外,是座宏丽轩敞的府邸。整体规模建制与地方行宫略似,稍大于王府与公主府。
约莫一炷香后,沈照华才从文熙正殿走到前院门口,却见金饰紫幔的车驾旁早已立了两列内侍,墙两侧也候了两队青袍侍卫,后面又有撑伞举盖之人,一副就绪待发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