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情成礼3(第3页)
车内之人听见动静,略揭了下车帘,帘内露出朱红色的袍摆。
陈致已在此等候多时了。
领头的崔知白见太子妃来,忙躬身行礼:“臣参见太子妃殿下,请殿下登车。”
沈照华向他点头示意,正要登车,眼角余光却瞥见一副熟悉面孔。他便是那凤宁随行的玄甲军士。
崔知白本颔首垂眸,但许是感受到了沈照华在他脸上略作停留的目光,不禁好奇一望。
崔知白的眼睛明显怔忡了一瞬,又慌忙垂下头去。宫中贵眷,不可正视。
沈照华又继续假装无事地在内侍的搀扶下提裙上车。
“东宫的膳食,可还合口味?”
不等沈照华先问候,陈致便开了口。
陈致与她说话的态度堪称冰冷,跟凤宁时已不可同日而语。
沈照华腹诽道:装得好一副高不可攀的样子!刚要甩给他一句“好得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而且换上和顺的神态语气:“谢殿下关心,妾用得慢些,让殿下久等了。”
陈致心想,事做得不怎么样,话倒是说得乖巧,这点倒和她哥哥不同。
“朝见是大事,以后需早些,不可懒怠。”
“是,谨遵殿下教诲。”
都是聪明人,有些事不必戳破,好给彼此留些余地。
二人点到为止,不再言语。
马蹄声起,车厢缓缓移动,沈照华与陈致各自靠着车壁相对而坐,一个持卷观书,一个兀自发呆,表面上一潭死水。
不多时,离勤德殿最近的东华门已近在眼前,红墙碧瓦,峥嵘飞檐,一派皇家富丽气象。
马车还未停稳,身着绛袍的御前侍奉梁彦民便从门内一路疾迎过来,说话间尚带几分喘息:
“臣给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请安,恭贺二位殿下新婚大喜!”
陈致在车上揭帘问道:“怎么劳动梁大监亲自来了?”
平日晨昏定省,向来是他自行来去。
梁彦民嘴上说着贺喜,可面上却无喜色:“回禀殿下,陆贤妃一时犯了头风症,散朝后陛下便匆匆去了,遣臣来跟二位殿下说一声。陛下说了,都是一家子了,明日再见也不迟。”
“那劳烦大监替孤和太子妃向陛下请安,也向贤妃娘娘问候。让娘娘好生养病,改日孤叫太子妃亲去探望。”
“是,臣一定转达。再向二位殿下道喜。”
车马掉头,重归旧路。
放下车帘,陈致脸上的云淡风轻转为一片失落。
十年前陈业便因宠爱陆贤妃而陪她去清河行宫避暑,留下病重的庄懿皇后在宫中养病。先皇后薨时,陈业正和陆贤妃人影双双,她至死没能得见陈业一面。
若不是担心立陆氏为后,会引发陈致与陈敏的储位之争动荡国本,这后位早便花落陆氏了。
如今,陈业又因陆氏而不顾礼制,让他与太子妃空自往还,陈致只觉心寒。
沈照华看着陈致面笼阴云,不禁相问:“殿下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
陈致轻轻冷笑:“不妥之事,早不只这一桩了,不提也罢。”
能让他如此失落的,不可能是揭过即可之事。
沈照华便问道:“难道你还信不过我么?”
一如当初暗渡桑台的月夜,他问她一般。
陈致抬头一怔。
他没有忘记,这话,他分明对一个人说过。
眼前人的面容又和记忆中的人重合在一起,他皱眉沉声问道:
“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