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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夫人病重(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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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城城外的码头,水波粼粼,一艘装饰气派的漕船旁,周虎身着一身体面的锦袍,褪去了往日的蛮横戾气,神色沉稳,正与一位身着青色长衫、眉眼精明的男子交谈。

这男子是江南漕运的管事,姓赵,专管水路药材贸易,在业内颇有分量。周虎站在码头边,风吹得他衣袍微动,眼底满是算计。自被陆蓁拒收赔礼、又忌惮九王爷的身份,不敢再垄断西城本地药材生意后,他便动了拓展外地市场的心思。

他虽性子急躁、行事蛮横,却有着远超常人的商业头脑,知晓西城药材资源丰富,只是此前被局限在本地,如今失去本地垄断权,便立刻想到了水路漕运,打算将西城的药材运往江南,借着江南的药材缺口,赚一笔更大的利。

“赵管事,西城的甘草、当归皆是上好品相,价格比江南低三成,咱们约定好,我负责筹备药材、打通西城本地供货渠道,你负责漕运,运到江南后按市价售卖,利润咱们七三分成,如何?”

赵管事捻了捻胡须,沉吟片刻,笑着点头:“周老板果然爽快,这笔买卖划算。只是我有一个要求,药材的品相必须保证,若是出现发霉、掺假的情况,咱们的合作便即刻终止,且你需赔偿我的损失。”

“这是自然,”周虎立刻应下,“我周虎做生意,最是讲信誉,药材的品相你尽管放心,每一批我都会亲自查验。”

两人又仔细商议了漕运时间、交货地点、付款方式等细节,敲定所有事宜后,便伸手击掌为誓。送走赵管事,周虎望着漕船远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只要这笔生意做成,他不仅能弥补失去本地垄断权的损失,还能赚得盆满钵满,到时候,便是不依赖西城本地,也能站稳脚跟。

与此同时,周府内,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正房内,床榻上躺着一位头发花白、面色蜡黄的老妇人,正是周虎的母亲周氏。她双目紧闭,眉头紧锁,胸口剧烈起伏,每呼吸一次,都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浑身发抖,偶尔还会咳出少量血丝,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断绝。

“夫人,您再忍忍,王郎中马上就到了!”贴身丫鬟春桃跪在床前,一边轻轻顺着周氏的后背,一边抹着眼泪,声音哽咽。这段时间,周氏的病越来越重,一开始只是偶尔咳嗽、气短,后来渐渐卧床不起,咳得越来越厉害,连进食都变得困难。

周虎外出后,府中便由春桃和几个仆从照料周氏。他们先后请了西城最有名的几位郎中前来诊治,可无论是施针还是服药,周氏的病情都没有丝毫好转,反而越来越重。

郎中们诊脉后,皆是摇头叹息,说周氏得的是肺痨久咳,兼之气血亏虚、痰瘀阻肺,是老年人常见的顽疾,病程已久,他们无能为力,只能开些温和的汤药,勉强维持性命。

不多时,王郎中便匆匆赶来,他坐在床榻边,指尖搭在周氏的腕间,仔细诊脉,神色越发凝重。片刻后,他缓缓收回手,对着等候在一旁的管家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周管家,老夫人的病,我实在无能为力。肺痨久咳本就难治,加之老夫人年事已高,气血亏空严重,痰瘀堵在肺腑,寻常汤药根本无法疏通,若是再找不到能治此病的大夫,恐怕……”

管家脸色惨白,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周虎外出前,特意叮嘱他,一定要好好照料老夫人,若是老夫人有个三长两短,他根本没法向周虎交代。

“王郎中,求您再想想办法,无论花多少钱,我们都愿意!”管家紧紧抓住王郎中的手,语气急切,满是恳求。

王郎中无奈地叹了口气:“不是钱的问题,是我医术有限,实在治不好。西城的郎中,我都打听遍了,没人能治老夫人的病,你们……还是早做打算吧。”说罢,他便收拾好药箱,摇着头离开了周府。

王郎中走后,府内的仆从们都慌了神,面面相觑,皆是满脸的无措。春桃哭得更凶了:“管家,这可怎么办啊?夫人要是有个好歹,虎哥回来,我们都得受罚!”

管家蹲在地上,双手抓着头发,满心的绝望。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仆从犹豫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上前一步,低声说道:“管家,小、小人知道一个大夫,或许能治好老夫人的病。”

管家猛地抬头,连忙抓住仆从的手:“快说!是谁?在哪里?”

“是西城回春堂的陆蓁姑娘。”仆从咬了咬牙,继续说道,“小人听说,蓁姑娘医术高超,心地善良,之前治好过很多疑难杂症,连一些郎中都治不好的病,她都能治好。只、只是她是虎哥之前冒犯过的人,还拒收了虎哥的赔礼,小人不知道,她会不会愿意来。”

管家闻言,神色一滞,随即又坚定起来:“事到如今,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只要能治好老夫人的病,哪怕是卑躬屈膝,咱们也要请蓁姑娘来!”他当即吩咐道,“你,立刻带着厚礼,去回春堂请蓁姑娘,务必请她出手,就说周府老夫人病重,恳求她前来诊治!”

“是!”仆从不敢耽搁,立刻备了礼物,匆匆朝着回春堂的方向而去。

陆蓁扶着阿禾,轻轻踏上马车。马车缓缓启动,平稳地朝着周府的方向驶去。

车厢内,阿禾闷闷不乐,小声嘟囔道:“蓁姑娘,周虎那么坏,欺压了西城那么多百姓,他的母亲生病,说不定就是报应呢,咱们真的要好好治她吗?”

陆蓁轻轻抚摸着阿禾的头,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阿禾,报应是一回事,治病是另一回事。我们行医,是为了救死扶伤,不是为了评判善恶。周虎的过错,自有他该承担的后果,可他的母亲,只是一个身患重病的老人,她不该因为周虎的过错,就失去被救治的机会。”

“再说,”陆蓁眼底泛起一丝温柔,“医者的初心,就是守护每一个生命,无论对方是谁,无论境遇如何,只要有一线生机,就不能轻言放弃。这不是软弱,是仁心,也是我们行医之人,最该坚守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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