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夫人病重(第2页)
阿禾静静地听着,看着陆蓁坚定的眼神,由衷敬佩道:“蓁姑娘,我懂了,以后我也要像你一样,做一个有仁心的大夫,救死扶伤,不评判善恶。”
陆蓁坐在车厢内,指尖轻轻摩挲着药箱的边缘,心中默默盘算着。肺痨久咳伴气血亏虚、痰瘀阻肺,是老年人的顽疾,病程已久,想要治愈,难度极大。
不多时,马车便缓缓停在了周府门口。周府管家早已等候在门口,见马车停下,连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急切:“蓁姑娘,您可算来了!快请进,老夫人她、她……”
陆蓁点了点头,拎起药箱,带着阿禾,跟着管家匆匆走进周府,穿过回廊,径直来到正房。一进房门,浓重的药味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床榻上的周氏依旧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偶尔还会发出几声微弱的咳嗽。
春桃见陆蓁进来,连忙起身行礼,心怀忐忑。她知晓自家公子曾冒犯过蓁姑娘,生怕她记仇,不肯尽心诊治。
陆蓁径直走到床榻边,放下药箱,语气平静地对管家说道:“管家,我要给老夫人诊脉施针,无关人等请退下,保持房间安静,方能更好地判断病情。”
管家闻言,神色瞬间一滞,面上十分为难。他看着陆蓁,双手不自觉地攥紧,犹豫了片刻,还是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试探:“蓁姑娘,实在对不住,老夫人病重,府中主人又不在,小人实在放心不下。能否容小人留在房间里?小人就在一旁看着,绝不说话、绝不打扰您诊治,您看……”
他话里话外,满是对陆蓁的不信任。毕竟周虎之前确实狠狠冒犯过陆蓁,他生怕陆蓁趁机报复,对老夫人下手。
阿禾见状,顿时有些生气,正要开口反驳,却被陆蓁轻轻拉住。陆蓁抬眼看向管家,语气温和却没有半分波澜,神色坦荡:“无妨,你留在一旁便是,只要不打扰我诊治,便不影响。”
她心中清楚,管家的警惕并非没有道理,换做是谁,面对一个曾被自家主人冒犯过的大夫,都会多几分防备。她身为医者,只求能好好诊治病患,至于管家的猜忌,不必放在心上,用医术证明便好。
管家见陆蓁这般坦荡,心中的警惕稍稍放下了几分,却依旧不敢大意,连忙应道:“多谢蓁姑娘!小人一定安分守己,绝不打扰您!”说罢,便悄悄站到墙角,目光紧紧盯着陆蓁的一举一动,连大气都不敢喘。
陆蓁不再多言,缓缓坐下,指尖轻轻搭在周氏的腕间,闭上眼睛,仔细诊脉。她神色专注,指尖微微用力,感受着周氏微弱而紊乱的脉象。肺腑瘀堵,气血亏虚,痰气郁结,与之前仆从所说的肺痨久咳、痰瘀阻肺分毫不差,且病情比她预想的还要严重。
阿禾站在陆蓁身边,安安静静地帮忙整理药箱,将银针、草药一一摆放整齐,不敢有丝毫打扰。墙角的管家,目光始终落在陆蓁身上,看着她诊脉的模样,神色专注,不似作假,心中的猜忌又淡了几分,却依旧没有完全放下心来。
片刻后,陆蓁缓缓收回手,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凝重。她从药箱中取出银针,用火炉稍稍烘烤消毒,又取出几味事先备好的草药,递给阿禾:“阿禾,去把这几味药煮一碗温汤来,切记,火要缓,煮半个时辰即可。”
“好的蓁姑娘。”阿禾连忙接过草药,快步走出房间。
陆蓁拿起银针,走到床榻边,轻轻掀开周氏的衣袖,找准穴位,指尖微稳,缓缓将银针刺入。她动作娴熟、力道适中,每刺一针,都会停顿片刻,感受周氏的脉象变化,随时调整银针的深浅。
管家站在墙角,看着陆蓁施针的动作,有条不紊、行云流水,不似那些庸医那般慌乱,心中的警惕又放下了些许,却依旧紧紧盯着,生怕陆蓁有什么小动作。
就在陆蓁刺入第三根银针时,原本气息微弱、双目紧闭的周氏,突然猛地浑身一震,紧接着,便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涨得通红,连嘴角都溢出了一丝血丝,比之前的咳嗽还要猛烈几分。
“夫人!”春桃吓得惊呼一声,就要上前,却被陆蓁抬手制止。
管家更是脸色骤变,猛地冲上前,一把抓住陆蓁的手腕,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质问:“蓁姑娘!你到底在做什么?!老夫人怎么咳得更厉害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双目圆睁,神色激动,手心满是冷汗。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蓁娘子趁机报复,害了老夫人。
陆蓁没有挣脱管家的手,也没有反驳,只是平静地看着床榻上的周氏,神色依旧沉稳。
就在这时,周氏的咳嗽渐渐平息下来。她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不再浑浊,反而多了几分清明,胸口的起伏也平缓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般急促。她轻轻动了动嘴唇,声音微弱却清晰:“水……我要喝水……”
紧接着,她又轻轻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舒缓:“胸口……不那么堵了……身上也轻了些……我这是,已经到天上了吗?”
管家闻言,猛地松开陆蓁的手腕,快步冲到床榻边,紧紧握住周氏的手,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声音哽咽,又惊又喜:“夫人!您醒了!您没有去天上!您活得好好的!您终于醒了!”
陆蓁脸上毫无波澜,缓缓拔出周氏身上的银针道:“老夫人只是痰瘀松动,咳出来便好了,这只是诊治的第一步,后续还需慢慢调理,不可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