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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层之下(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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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屿准备回学校的时候已经完美翘过了早八的课。

他走之前给陆述澜削梨,刀尖刚划进果皮,脑子里突然闪过昨晚病房里的画面,走神了一秒,刀就切进了指尖。

血珠渗出来,他自己抽了张纸巾按住。

“削个梨能把手切了。”陆述澜靠在床头,语气欠欠的:“跟Bobi一个水平。”

温屿把削好的梨递过去,顺嘴问了一句:“爱吃什么水果?”

Bobi窝在沙发里嚎了一声:“老妈最爱吃榴莲!”

温屿本想现去楼下超市买一个,但Bobi人形时间快结束了,他得先把Bobi送回家,还要回学校上第二节大课。

病房门关之前,温屿回头看了一眼,陆述澜正低头啃梨,碎发挡着眼睛,后颈处贴了块白色纱布。

“什么时候出院?”他问。

“明天。”床上的人抬起头,“你要来接我?”

温屿很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打车把Bobi送回家,这小孩一路都在摸自己的头顶,感叹没有了尾巴和耳朵的困扰,自由自在做人是多么美妙。

温屿抬手揉了揉它的脑袋,转过脸望着倒退的街景发呆。

其实昨晚他一夜没睡。

陆述澜睡着之后,他就坐在那张折叠椅上,看着输液泵一滴一滴地往下流,看着窗外的天从黑变灰再变亮。

他想起念初二的时候也这样熬过一整个夜。

那年学校来了位新毕业的语文老师,姓蓝,她年轻,爱笑,说话声音也温柔。

他第一次碰见蓝老师是在器材室躲着修一双黑色帆布鞋。

那双鞋底子快掉了,走起路来啪嗒啪嗒响,他用细麻绳捆了好几道,勉强能穿。

一周后的早自习,蓝老师叫他去办公室,她从桌下拿出一个崭新的鞋盒,推到他面前。

里面是一双黑色运动鞋,款式简单,但包装上的logo一看就知道不便宜。

他拒绝了。

但蓝老师执意把他脚上那双旧帆布鞋的鞋带解开,一定要把新鞋穿在他脚上。

不知道是谁先知道他脚上那双鞋的来历。

从“蓝老师给温屿买了双鞋”,慢慢变成“蓝老师对温屿特别照顾”,再变成“他俩放学后总在办公室单独待着”,最后变成各种不堪入耳的猜测,谣言像野火一样烧起来。

那些男生在各种场合,用暧昧又下流的语气谈论着,添油加醋,仿佛亲眼所见。

他想解释,想说不是他们想的那样,但没人听。好不容易有了一个茶余饭后的大八卦,大家津津有味的传播谈论着,并没有人在乎事实究竟是什么。

县城就那么大,一传十,十传百,甚至有家长闹到校长办公室举报了蓝老师。

校领导找她谈话,又找温屿问话,翻来覆去,无非是要他们注意影响。

很快蓝老师被调离了这个吐沫星子能淹死人的落后地方,调去了更偏远的乡村。

温屿得知消息后去了校领导办公室,想担下所有责任,他说是他问蓝老师要的,说是他太冷了求蓝老师给他买一双暖和的鞋子,一切都怪他。

可领导就是不松口,他平生第一次动了下跪的念头。

但他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学生,改变不了任何事,没人有闲工夫求证他的话,所有人只看到那双穿在他脚上的鞋。

蓝老师走后,他再也没穿过那双运动鞋。他把鞋仔仔细细擦干净,藏到了床底下。

直到现在他也固执地认为,都是因为自己接受了那双鞋,才把火引到了蓝老师身上。

温屿觉得最疼的伤不在自己身上,是因他而起的火,烧毁了别人的家园。

比如被调走的蓝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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