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层之下（第2页）

上一世流浪的Bobi，

为他挨了一棍子的陆述澜。

所以陆述澜听到了他的叹气。

温屿的思绪被Bobi拉扯他衣服的动作拉了回来，“你知道其实这个契约是有期限的吗？”Bobi问。

他知道的信息都是从那个系统网站里查出来的，有些还是错的。

他摇摇头，Bobi没往下说，他也没问。

家离医院不远，半小时车程就到了，他把Bobi送上门，看着Bobi变回小狗的样子才走。

当天下午下了课，他又去了陆述澜家，虽然契约要求一周72小时的陪伴，但他从来没这样闯入过别人的生活，多少有些不自在，所以他把小狗Bobi接出来去了小区旁边的中央公园。

下午四点的阳光很舒服很明媚，斜斜地铺在草坪上，把每一根草叶都照得发亮。

Bobi一进公园就开始撒欢，四只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追着一只白色蝴蝶跑进了一片野花丛里。

蝴蝶忽高忽低地飞，它也跟着忽快忽慢地跑。

温屿没有跟进去，他在草坪边缘找了块半人高的石头栅栏，坐上去，看着那奔跑的毛绒玩具在花丛里钻来钻去。

风从海那边吹过来，带着能闻到的咸味。

Bobi已经从花丛里钻出来了，蝴蝶不见了，它又开始追自己的尾巴，在原地转圈，转着转着把自己转倒，滚进草里，又爬起来继续跑。

温屿看着它，终于笑起来。他想起小时候也这么看着Bobi在家门前那条小河里玩，河道里有鱼有虾，但很窄，不像这片海，太大了，一眼望不到头，让他不知道眼睛该往哪里放。

Bobi跑累了，颠颠儿地跑回来，在他脚边趴下，吐着舌头喘气。

风一直吹着，太阳慢慢往西斜，影子拉长了一点，Bobi趴着趴着，眼皮渐渐耷拉了下来，鼻子里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到了晚上，他又去了趟医院。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陆述澜正靠在床头看手机，听见动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低下头继续看手机，嘴里念了句：“来了？”

“嗯。”温屿在昨天的折叠椅上坐下。

两个人就这么待着，谁也没说话，陆述澜把手机放下，歪着头看他：“你不会打算今晚又坐一夜吧？”

温屿没说话。

陆述澜眼珠一转：“你是来陪床的还是来守灵的？就不能找点事做？”

“你睡你的。”

“我睡不着。”陆述澜往床头靠了靠，“要不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温屿抬起眼皮看他：“什么故事？”

“随便，你小时候的事，上学的事，什么事都行。”

温屿本来不想讲，但他也意识到不讲好像也没别的事做。

于是他开口讲了高二假期去当票贩子被骗的事，讲了刚上大学被人以假兼职的名义差点拉去男模场的事。

他一本正经绷着脸讲，余光看见陆述澜的嘴角想弯又忍住。

“你怎么净讲这些倒霉事？”陆述澜笑着问。

温屿如实回答：“因为就这些事。”

陆述澜没接话，过了几秒，他说：“你别光记得这些坏事啊，你多记点好事。”

他说完已经闭上了眼睛，像是准备睡了，嘴里补了一句：“反正以后要经常见面，咱仨在一块，肯定都是好事。”

病房的灯已经调暗了，陆述澜的轮廓在昏黄的光里变得很柔和，温屿再一次看着他睡着了。

第二天出院是个大晴天，温屿一早去了超市，挑了两个品相好的大榴莲，在礼盒里面塞了两万块。

他拆开礼盒外侧的丝带，把装着现金的信封平平整整压在榴莲之间的空隙里，再重新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