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门对峙(第2页)
陆述澜一看火候到了,慢条斯理地熄了火。他绕到后排,也没使大劲,就虚虚地拽了一下温屿的衣袖,把人往车下带。
“既然Bobi的选项里只有你,你就得受着。”陆述澜靠在车门边,半真半假地盯着他,“过去这么多年,你俩能这么邪门地撞上,说明这债还没清。比起现在拍屁股走人,你最该做的难道不是多陪陪它?”
Bobi紧随其后,影帝附体般抽噎了一下,爪子死死按住温屿的手背:“算了……妈,爸,哥……你别逼他了。温屿,如果你觉得把你和我那些还不算太烂的记忆抹掉也没关系的话,那就签吧,以后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第五大道,咱俩两清。”
陆述澜挑了挑眉,跟Bobi的脑电波瞬间对接成功,语气冷了下来:“太好了,人巴不得跟你两清呢,他在乎的是自由,是清净,他要是真在乎你,能在这儿跟你谈什么狗屁特批?”
Bobi顺势抛出杀手锏,自暴自弃地把脑袋往座位上一磕:“一厢情愿我也认了,申请书呢?拿出来,我现在就签,签完你赶紧走。”
温屿被这一大一小吵得太阳穴隐隐作痛,他开始觉得自己落入了一个拙劣但有效的圈套。
陆述澜乘胜追击,声音放轻了些,但字字往温屿心窝子里扎:“最后说一句,我在这好吃好喝伺候着Bobi,它惦记的竟然是当年你买的那根五毛钱的淀粉火腿肠,温屿,你要是觉得这种狗不嫌家贫的爱可以随便丢掉,那你随意。”
在一连串狂轰乱炸下,温屿终于找了个缝隙插话:“既然你俩都说到这份上了,那就签了申请。”
演半天被反杀了,陆述澜和Bobi对视一眼,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下一秒,Bobi变回狗形,张开大嘴,叼过温屿手里的申请书跑回车里开始疯狂撕咬,碎纸屑飞得满车都是。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演的不行就给你撕了。
陆述澜看着一车废纸,云淡风轻地拍拍温屿的肩:“没办法,狗天性就这样,一兴奋就爱拆家,我也管不住。”
趁着废了申请书的劲儿,陆述澜开始单方面推进绑定流程:“绑定条款挺多,我也没全记住,但都很容易完成。只有一条,咱俩每周加起来陪伴它的时间有硬性规定,毕竟小狗就是需要人陪的,何况是这么一只高需求的狗。”
他看了看温屿:“我偶尔出差,你来正好。”
温屿没接话,安静地看着他,等着下文。
陆述澜果然又补了一句:“要是我在家,你不习惯的话带它出去也行,你俩随便消费,我报销。”
温屿语气平淡:“距离十天考虑期结束还有五天。”
陆述澜不懂这条件有什么好犹豫的。
温屿又说:“我会尽快。”
陆述澜盯着温屿清俊的脸上看了又看,骨相清冷,话少利落,不爱说话也不好说话,看着就像是什么需要被驯服的稀有物种。
温屿被他看得不自在,冷冷地回望过去。
Bobi盯着这架势,屁颠屁颠地蹭到陆述澜脚边,又拿脑袋去顶温屿的手心,左右逢源得极其忙碌。
“行吧,你回去考虑。我带着没电狗回家充电了。”陆述澜坐回驾驶位。
Bobi本来蔫蔫地不愿化形,嫌来回折腾麻烦,但真到要分别时,懒惰还是败给了不舍。
它再次折腾起来,动用灵力化为人形,半个身子趴在半降的车窗边缘,显得有些单薄,小声对温屿挤出一句:“我不想你只剩下苦。”
这句不是演的,是真心的,陆述澜听得出来。
陆述澜忽然觉得自己真是格外大方,居然愿意把自己精心养着的小狗,分一半主人的头衔给温屿。
无论Bobi做人、做神,还是做狗,不过是不同的身份维度罢了,陆述澜只希望它在每一个维度里都能开心圆满。
说到底,他只是想让Bobi活在这个世界上心安理得地做一个简单的生灵,其他的并不是很重要。
陆述澜踩下油门,往前方路口驶去。
温屿也转身折返东门口,高瘦的身影很快融入了昏暗的树影。
他搓了下手指,像是还残留着摸过bobi耳朵的余温,顽固的附着在他的手上。爱和苦都是这样无法被轻易抹掉的东西,如果可以只抹掉苦难留下让人感到幸福的爱意,他情愿Bobi再也不记得自己。
九月初的晚风微凉,Bobi靠在车窗边,神情恹恹地盯着后视镜里缩小的校门口。
车刚启动,Bobi的耳朵突然转了转,朝着温屿离开的方向,陆述澜随口问:“怎么了?”
Bobi摇摇头,耳朵垂下来:“没什么,可能听错了。”